“咳咳……”
箫凡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一口血沫。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死死盯着林羽。
声音沙哑，带着破音的嘶吼。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为什么……！”
箫凡躺在铁木棺材的残骸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来，染红了那一堆碎木屑。
他想不通。
四十年的苦修，黑楼无数资源的堆砌，半步大宗师的境界。在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前，竟然连几巴掌都挨不住。
林羽没理会他的崩溃。
她赤着脚，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过来。青色的裙摆停在箫凡面前，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黑楼总部在哪。”
林羽的声音很淡。就像是在问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楼主叫什么。什么修为。”
三个问题。简洁明了。
箫凡惨笑一声。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赤足。作为黑楼副楼主，他这辈子审讯过无数硬汉，也见过无数叛徒。
他有他的骄傲。
“咳咳……”箫凡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你杀了我吧。”
他闭上眼，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黑楼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出卖主子的狗。”
林羽挑了挑眉。
有些意外。
这反派当得还挺有职业操守。
“死？”
林羽蹲下身，视线与箫凡平齐。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着一缕青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既有生机勃勃的暖意，又藏着万物寂灭的死气。
“那太便宜你了。”
林羽看着指尖的那缕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新做出来的玩具。
“最近看了本闲书，学了个新花样。正愁找不到人练手。”
莫雪站在不远处，喉咙发干。
那缕青金色的光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体内的太极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畏缩得像只遇见猫的老鼠。
林志平握着剑的手在抖。
他修的是至阴剑法，对这种阴阳转换的气息最为敏感。
“去。”
林羽轻喝一声。
手指隔空点出。
没有任何声息。那缕青金色的光芒瞬间钻入箫凡的眉心。
箫凡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没血，没伤口，甚至连痛感都没有。
“装神弄……”
话没说完。
箫凡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极快。先是红，再是白，最后变成了酱紫。
他猛地伸手抓向自己的脖子。
“痒……”
箫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紧接着，那种痒意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骨头缝里，是经脉深处，是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在跳动、在疯狂地想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啊——！”
箫凡开始抓挠。
双手在胸口、大腿、脸上疯狂撕扯。指甲嵌进肉里，带下一条条血淋淋的皮肉。
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痒。
那是几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的酸痒。
“杀了我……快杀了我……”
箫凡在地上打滚。身体弓成了虾米，又瞬间绷直。
还没等他适应这种折磨。
林羽打了个响指。
“转。”
箫凡的动作僵住。
那种钻心的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
如同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血管。又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一点一点锯他的骨头。
“荷……荷……”
箫凡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声带在刚才的嘶吼中已经扯断了。
他浑身抽搐，眼球暴突，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汗水混着血水，把身下的泥土都浸透了。
鬼老跪在墙角，把头死死埋进裤裆里。
周大牛趴在地上装死，此时却真的快吓尿了。
他们是杀手。是恶魔。
但眼前这一幕，是炼狱。
哪怕是黑楼最残酷的“剥皮萱草”之刑，也不及这万分之一。
“这招叫‘生死符’。”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手。
“阴阳二气在体内打架。一会是极乐，一会是极苦。”
她看着在地上痛得用头撞地的箫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道菜的做法。
“一个时辰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带劲。”
“我看你能扛几轮。”
这番话成了压垮箫凡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折磨还要持续？还会加重？
箫凡的心理防线崩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拼命地用头磕地。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我说……”
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我什么都说……”
林羽手指再次一点。
那股折磨人的气息瞬间蛰伏。
箫凡瘫在地上，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快要干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总部……在京城。”
箫凡不敢有半点停顿，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那股痒意又会卷土重来。
“城南……地下鬼市……最深处。”
“楼主代号‘天尊’。没人见过真面目，只知道他常年戴着金色面具。”
说到这里，箫凡喘了口气，眼神涣散。
“他是大宗师巅峰……卡在陆地神仙的门槛上十五年了。”
“他搜集天下武学，抓捕特殊体质的人……就是为了……为了突破那最后一步……”
全招了。
没有任何保留。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京城。
天尊。
大宗师巅峰。
这几个词像是几块巨石，砸在莫雪和林志平的心头。
这就是他们的仇人。
这就是那个毁了他们家园、杀了他们亲人的幕后黑手。
莫雪转头。
看向林志平。
林志平也正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原本因为恐惧而熄灭的火焰，此刻重新燃了起来。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
不再是迷茫。
不再是无助。
有了目标，恨意就有了宣泄的出口。
莫雪深吸一口气。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走到林羽身后。
膝盖弯曲。
重重地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前辈。”
莫雪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激动，是渴望，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请准许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羽的背影。
“前往京城！”
pS:各位亲们新年快乐，祝大家锦鲤附体，心想事成，男的变大帅哥，女的变大美女，本卷就快要结束了，下一卷《整顿修仙界》即将开始更新，还请各位亲们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持包子（鞠躬抱拳）^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