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5章 庸医挑衅
    pS:有了点存稿冲一下五十万字的推荐,这几天六更,各位亲们,请不要吝啬你们的催更、点赞和评论。

    “快……快走!”

    那偏将的声音,嘶哑而又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

    “燕王的骑兵……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句话,让山谷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陆双双和洪凌凌的脸色,同时一变。

    “师父……”陆双双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看向林羽。

    林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她只是平静地,为那偏将包扎好最后一圈绷带,然后才抬起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偏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在这种关头,还如此镇定。

    他喘了口气,挣扎着说道:“卑职……庐州郡守麾下,步兵营偏将,赵伍。”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他说着,就要挣扎着行礼。

    林羽按住了他。

    “我等奉郡守大人之命,在此设伏,本想截断燕军粮道,没想到……中了他们的奸计,反被包围。”赵伍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与悲痛。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同袍尸骨,虎目含泪。

    “仙长医术通神,乃是活菩萨!求仙长随我回大营!我军中伤兵无数,正缺仙长这般神医!”

    “只要仙长肯去,赵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主将大人定会以军中要职相授,黄金千两酬谢!”

    他看着林羽,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与期盼。

    陆双双和洪凌凌都有些犹豫。

    去军营?

    那可是是非之地。

    祝十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羽,等待着她的决定。

    林羽的目光,从赵伍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祝十六的身上。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思索,也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对“救天下”这个问题的执着。

    “好。”

    林羽点了点头,同意了。

    她看着祝十六,缓缓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怎么救这天下吗?”

    “那就去看看。”

    “去看看,这保家卫国的军队,究竟是什么样子。”

    ……

    在赵伍的指引下,一行人搀扶着十几个伤兵,小心翼翼地绕开了燕王军可能存在的斥候,穿过一片密林,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庐州军的大营。

    营寨依山而建,看起来颇为雄壮。

    门口的哨兵,也还算警惕。

    可一踏入营寨之内,祝十六想象中那种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景象,却荡然无存。

    一股混杂着汗臭、酒精、还有劣质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士兵正围在一起,大声地哄笑着,赌博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兵的男人,正一脚将一个新兵踹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地抢走了他怀里的半个馒头。

    路过的士兵,对此都视若无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凶狠。

    这里,看不到保家卫国的荣耀。

    也看不到守护百姓的坚定。

    祝十六看到的,只有混乱,戾气,和一种在绝望中放纵的,末日般的气息。

    他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军队?

    他们和石灰县那些欺压百姓的衙役,和南阳镇那些自生自灭的官兵,又有什么区别?

    那颗刚刚才生出“问鼎江海之心”的稚嫩道心,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狠狠地泼了一盆凉水。

    赵伍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领着他们,快步走向了中军大帐。

    主将,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

    他的一条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

    听完赵伍的汇报,又亲眼看到了那些被救回来的,本该已经死去的士兵后,主将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

    “当真?!”

    他看着林羽,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主将大人!千真万确!”赵伍拍着胸脯保证,“这位玄云道长的医术,简直神乎其技!卑职亲眼所见!”

    主将正为军中越来越多的伤兵,和隐隐有蔓延之势的瘟病发愁,听闻此事,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他当机立断,“从今日起,玄云道长便是我军的随军大夫!”

    “来人!带道长去伤兵营!”

    ……

    所谓的伤兵营,只是几顶破旧不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大帐篷。

    还没走近,那股混杂着血腥、脓液、草药和排泄物的味道,就熏得人几欲作呕。

    帐篷里,更是哀嚎遍野,宛如人间地狱。

    一个头发花白,山羊胡,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正背着手,在一众军医和杂役的簇拥下,巡视着伤兵。

    他便是这伤兵营的主管,钱军医。

    看到赵伍领着三个坤道和一个道童进来,钱军医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赵偏将,这里是伤兵营,不是道观。你带个道姑来做什么?”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钱老,这位是玄云道长,主将大人新任命的随军大夫。”赵伍沉声说道。

    “什么?!”钱军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羽,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坤道?也懂治病救人?”

    “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笑一声,指着林羽,对周围的军医说道:“我老钱行医四十年,从没听说过,道士会比大夫更懂救人的!”

    “别是哪里来的骗子,骗到我们军营里来了吧!”

    周围的军医和杂役,都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看着林羽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祝十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愚昧又自大的嘴脸!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林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祝十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明白了,干娘这是在让他看,让他学。

    钱军医见林羽不说话,还以为她怕了,脸上的不屑更浓。

    他眼珠一转,忽然指向了帐篷最角落里,一个躺在草席上,无人问津的重伤员。

    “好啊!”

    “既然道长自称医术了得,那我老钱,就给你个机会!”

    他指着那个伤兵,用一种刁难的语气说道:“诺,就他了。”

    “失血过多,大腿上的伤口,烂得都能看见骨头了,高烧不退,已经说了一天胡话了。”

    “我老钱已经断定,他活不过今晚。”

    钱军医抱着胳膊,用下巴对着林羽,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能把他救活了,我老钱,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承认你比我强!”

    周围看热闹的军医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钱军医这是摆明了,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姑,当众出丑!

    祝十六看着那个伤兵,又看了看钱军医那张轻贱人命的嘴脸,拳头,再次攥得死死的。

    林羽,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挑衅。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个重伤员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没有去把脉。

    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揭开了那伤兵腿上,已经发黑发臭的布条。

    然后,她又翻开了伤兵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

    最后,她的手指,在那伤兵的脖颈,手腕,和腹股沟处,轻轻按压了几下。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专业,冷静,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章法。

    钱军医脸上的冷笑,微微一滞。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学徒,眼中更是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看懂了。

    这个道姑,不是在把脉,而是在检查血脉的跳动和伤口的深浅!这种手法……他只在某本失传的古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

    林羽站起身,转头对陆双双和洪凌凌说道:“双双,去打一盆最烈的酒来。”

    “凌凌,按我说的,去取当归、川芎、白芷、血竭,研磨成粉。”

    说完,她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木盒。

    里面,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而是一排排大小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还有一卷用油纸包好的,细如发丝的,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筋制成的……线。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林羽取出一根最细的,带着弧度的银针,又抽出一截筋线,熟练地穿好。

    然后,她将陆双双端来的烈酒,一部分淋在伤口上,为其清洗消毒。

    另一部分,则用来浸泡那根穿好的针线。

    “胡闹!简直是胡闹!”钱军医终于忍不住,跳着脚大骂起来,“拿酒浇伤口!还要用绣花针去缝肉?你这是在杀人!”

    林羽没有理他。

    她拿起那根被烈酒浸泡过的缝合针,在众人那呆滞的,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精准地,刺入了伤口边缘的皮肉。

    然后,拉动筋线,将那翻卷开裂的伤口,一点一点地,缝合了起来!

    这种闻所未闻,甚至有些惊悚的治疗方式,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整个伤兵营,瞬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银针穿透皮肉的,细微的“噗嗤”声。

    缝合,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羽的动作,稳得可怕。

    就在她即将缝完最后一针,准备打结的时候。

    异变,陡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那个伤兵,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声,胸口那微弱的起伏,瞬间停止了!

    “他……他痉挛了!”一个杂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钱军医身旁的那个年轻学徒,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那伤兵的脖颈和鼻息。

    下一秒。

    他的脸,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正捏着针线,动作停在半空的林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道长……”

    “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