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要解决就要快
陛下安心在殊都留守,其他事我一肩挑之。方许留给大殊皇帝一句话后,便带着叶明眸再次离开殊都。两人像是两道流光,在这人间往返。在他们返回靖宁郡的第二天,才到正午,在西林省的屠重鼓就收到了飞鸽传书。在靖宁郡内也有屠重鼓的眼线,关于靖宁那边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打开密信只看了一会儿,屠重鼓的眼睛就瞪大了。“好阴险的方许!”在得知方许和郁垒竟然将西林东林两省要交出去之后,屠重鼓勃然大怒。他当然能看出方许的用心,却无招可破。哪怕夜廷斯和沙丘不是那么当真,但两国也会试探。所以还想着趁势报殊都之仇的屠重鼓,知道自己不可能率军离开了。北方五省重地,一旦丢失,不只是屠重鼓个人根基之地全无,中原也等于门户大开。“小方许,你想的足够多也足够巧妙,但你低估了屠重鼓的气节。”屠重鼓看完密信之后随手一挥,那信随即变成灰烬。“传令下去。”屠重鼓回头看向手下:“加强边关戍卫,谨防疆外来敌!”他吩咐完之后看了一眼那飘落下去的灰烬,嘴里冷哼一声。“小家伙有点意思。”屠重鼓自言自语道:“表面上看起来是要卖国,实则是想方设法让我知道......”方许的心思,屠重鼓看的清清楚楚。若方许和郁垒真要卖掉大殊北方五省,哪怕屠重鼓在靖宁郡有内应,想得到如此机密的消息谈何容易?他的人能把消息这么快送到西林,还不是方许故意为之。与其说方许是用夜廷斯和沙丘两国钳制屠重鼓,还不如说是方许间接和屠重鼓来了一场谈判。两人经历大战之后仇恨更深,直接交涉当然没那么容易。可方许只要把这消息放出来,屠重鼓就不敢离开西林。“在殊都被你算计,在西林还是被你算计。”屠重鼓哼了一声。“但这次......我认可你的算计。”屠重鼓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脸色肃然。“这北方五省可以是我屠重鼓的,哪怕世人都说我屠重鼓是反贼,北方五省在我手里也还是在中原人手里,我这个反贼,也断然不会把五省交给外人。”他缓缓吐息。“小家伙,你和我之间的仇等咱们解决了外寇再说!”......方许知道自己在靖宁郡的安排,屠重鼓一定会收到消息。他也有七八成的肯定屠重鼓会守好北方五省。此前屠重鼓早有异心,但依然把北方五省守的固若金汤就足以证明此人在守土职责上并无缺害。现在方许要急着赶回靖宁,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南方五省调动起来。大殊北方五省,最靠北的是西林和东林两省,这两省都与夜廷斯接壤。有屠重鼓在西林,这两省没那么容易丢掉。相对来说,南方五省更难。大殊疆域广大,从地形上来看像是一个胖胖的南瓜。南方五省富庶,北方五省疆域辽阔。除此之外,中部还有三省。最西边的是瀚海省,居中的是平原省,最东边的是海安省。最大的三省正是这中部三省,这三省之中最大的是平原省。殊都就在平原省内,平原省的地域南北长而东西短,位于平原省最南端。当初屠重鼓大军一路杀到殊都,皇帝和轮狱司的竟然都没有收到消息,其中缘故,不言而喻。平原省总督廖起凡还能脱了关系?哪怕廖起凡并未出兵协助屠重鼓,也必然为屠重鼓提供了很大方便。方许要稳住南方五省,就要先让平原省稳下来。所以在回程路上,方许决定去见一见那位号称大殊第一封疆大吏的平原省廖总督。可到平原省省府之后,方许却得到了一个消息。廖起凡已经离开省府二十几天,一直都奔波在外。省府的人向方许告知,总督大人正在奔走筹备粮草物资。而且,平原省已经招募了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大军,只待总督归来,便南下协防靖宁。似乎是猜到了朝廷会派人来,廖起凡还留下了一封书信。他倒是没有猜到会是方许来,毕竟他离开的时候方许还没从秘境里出来。廖起凡的手下将信递给方许之后,便退到一边安静等候。【臣廖起凡向大殊皇帝陛下百叩请罪,臣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此前屠贼南下,臣知情不报,是臣死罪一;闻殊都遇难陛下蒙羞,臣未曾救驾,是臣死罪二。】【后逆贼冯高林率军攻打殊都,臣亦未率军奔赴殊都是臣死罪三。】【臣本百死之身,本该往殊都在陛下面前俯首认罪,但臣忽闻江南变故,异族突进。】【臣斗胆请陛下容臣再苟活几日,待臣集齐兵马粮草驰援靖宁之后,臣当自绝。】方许看到这,心里有些震动。大殊之内,反贼多的数不清。随着狗先帝自掘坟墓,大殊各地的总督和将军们都想在这中原大地上分走一杯羹。但他们又不完全相同。有的人只想得利,至于大殊存亡百姓生死他们不在乎。而屠重鼓和廖起凡这样的人虽也是反贼,但他们不愿意中原大地落入外贼之手。他们可以抢天下,但他们不许外人抢天下。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方许很清楚这样的人还不能死。他随即留下一句话让人转告廖起凡,然后带着叶明眸赶回靖宁。廖督之死,功在当下;廖督之活,利在千秋。手下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什么含义,但他很快会把这句话转达给廖起凡。在方许离开之后不久,在地方上奔走筹备粮草的廖起凡就知道了方许留给他的这句话。手下人不解,有人觉得这是方许的讥讽。还有人觉得,这是方许对廖起凡的警告。可廖起凡知道之后,哈哈大笑。“我廖某人现在就死,当然是功在当代,因为我确实是大殊的罪臣。”“但我廖某人现在还活着,是对大殊对中原利在千秋之事。”“方金巡的话简单也没那么简单。”廖起凡笑道:“他是想劝我,在该活时候活,该死时候死......”他看向南方:“方金巡已经替我想好,我该死在何处了。”死,功在当代,活,利在千秋。那该死的时候死,该活的时候活,便可功在当代又利在千秋。“方金巡是想告诉我,我活着的时候为大殊积蓄力量抵抗外寇,然后死在靖宁......往事,非但一笔勾销,我还能青史留名。”说完这句话,廖起凡大手一挥:“号令诸军,随我南下靖宁!”......一场中原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战争,很快就要在靖宁一代打响了。方许先去了殊都再去平原省,回靖宁的半路上又去了南方五省之一的双湖省。靖宁郡就在双湖省,双湖省的省府在闲城。方许去殊都的时候也从这里经过,并没有进城。双湖省总督高进士对此并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方许离开靖宁。相对于廖起凡和屠重鼓,高进士差了不止一个层面。他当初既没有阻止冯高林北上,后来也没有率军支援靖宁。只是因为他不想浪费自己的实力,他只想做那个看准时机的墙头草。如今在闲城内已有数万大军集结,这是高进士能凑齐的所有兵力了。但他不想出兵,这几万人他都要留在闲城。谁赢了他跟谁走,谁输了他也不落井下石。他这种人,坚定奉行的做合适时机的墙头草其实就是等结果。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觉得这一省之地再加上数万兵力是他的筹码。方许和叶明眸到闲城的时候,这里已经四门紧闭。高进士严令无论任何情况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能打开城门,决不可放任何人进入。闲城城墙高大坚固,防备严密。但对于七品武夫来说......要想跳进闲城之内绝非难事。方许没打算跳进去,甚至没打算偷偷进去。面对一座有数万兵力镇守的大城,方许和叶明眸直接到了城门口。在城墙上的守军不断喊话中,方许径直朝着城门走去。“不管你是谁!再靠近一步乱箭射死!”城墙上的喊话声音很大,已经连续喊了好几遍。方许对他们喊了些什么,一点都不在乎。直接走到城门口,一脚踹在厚重的城门上。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其中一扇城门直接飞了进去。“靖宁你存,闲城当灭。”方许说完这八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在城内了,他回头看了叶明眸一眼:“等我两刻。”叶明眸微微点头:“好。”方许一进城,迎着他过来的就是至少几百人的围堵。按理说,几百人打一个人当然胆气很足。可他们眼睁睁看着方许一脚将城门踹飞了,还不明白方许什么实力?那可是冲城锤连着撞几十下都未必撞开的城门啊。“我叫方许。”方许朝着那几百人走去:“知道我是谁的,让路。”很多人都知道方许是谁,但因为消息封闭闲城的人还不知道方许已是七品武夫。他们也不知道,方许在靖宁大开杀戒。所以哪怕心中惧怕,这几百人也没让开。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涉及生死,劝言两遍......让开!”那几百人互相看了看,咬着牙还撑着。方许抽刀。劝过两遍,生死随刀。新亭侯横扫出一道数十米长的半月形刀光,上百人直接被拦腰斩断!下一秒方许人已经迈步走过血流成河的街头。号角声呜呜的响了起来,更多的守军开始往这边集结。片刻后,一支骑兵从方许正前方冲过来。这支骑兵在距离还远的时候就开始放箭,三轮之后又朝着方许投掷标枪。然而不管羽箭还是标枪,在方许身前几米外尽数弹开。“凡闲城兵马,三日之内到靖宁,不死。”方许身形一闪,那群骑兵就失去了冲锋目标。前一秒才得到消息的高进士立刻从书房跑出来,让手下人护着他往暗堡那边转移。下一秒,一身黑色锦衣的方许飘然落在他身前。如此突兀出现把高进士吓了一跳,他立刻让手下人往前冲而他则想往后跑。第三秒的时候,那些护卫才刚呐喊的时候,方许身形又闪了一下,然后出现在高进士面前。高进士本能想要大喊大叫,方许一把攥住他脖子左右一扭。噗的一声,人头摘下。方许转身就走:“闲城兵马三日不到靖宁,六品以上武官我都会亲手杀之。”一来一回,何须两刻?踹开城门,摘掉总督人头,这位人间七品,飘然而去。才刚刚等了不到一刻的叶明眸抬头看了看,那道修长身影已至身边。方许把人头随手抛上城墙:“高进士手下,凡不愿领兵往靖宁者,谁杀之,谁顶替其位。”“谁先率军至靖宁,升四品将军,可得我刀法真传。”说完拉着叶明眸飞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