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沙依旧粗粝,吹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刀片。血冥站在赤焰山脉的余脉上,眺望着远处那片熟悉的、被风沙半掩的营地。冥血部的旗帜在营地上空飘扬,淡金色的防御光罩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一切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却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感知比离开时更加敏锐。合体期的修为,加上五行归寂之力的加持,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营地里每一个人的气息——黑赫在议事厅中处理事务,机关臂在玉简上快速划过;金万千在仓库区清点货物,肥胖的身躯在货架间灵活穿梭;那些冥血部的战士在操场上训练,刀剑碰撞的声音即便隔着数里也能隐约听到。
而银月与敖冽,不在营地。
他微微皱眉,加快脚步。
营地入口的守卫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主上回来了!主上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营地。黑赫从议事厅冲出,机关臂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金万千丢下手中的货物,肥胖的身躯跑得比谁都快;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向他,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
血冥微微点头,穿过人群,走向议事厅。
“主上,”黑赫跟在他身侧,机关臂微微颤动,“银月大人与敖冽大人,三天前去了东域。”
血冥停下脚步:“东域?”
“天玄宗的人来了。”黑赫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三天前,天玄宗的一位化神后期长老带着十名元婴弟子抵达东域边境。他们没有直接来西漠,而是先去了东域三大宗门,似乎在联合什么。”
“银月大人说,不能让他们联合成功。她和敖冽大人带着几名冥蛟族的战士,连夜赶往东域,试图在三大宗门做出决定之前,从中斡旋。”
血冥沉默片刻:“他们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黑赫点头:“银月大人说,若主上回来,让您在此等候。她说,东域的事,她能处理。”
血冥摇头。银月虽然突破化神后期,但东域三大宗门的底蕴深厚,合体期老祖并非没有。她一个外来的妖修,想要在那些老狐狸之间斡旋,谈何容易。
“我去东域。”他转身,对黑赫说,“营地交给你。防御阵法全开,任何人不得进出。若天玄宗的人来了,不要硬拼,等我回来。”
黑赫深深鞠躬:“是,主上。”
血冥没有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流光,朝着东方天际疾射而去。
从西漠到东域,横跨整个玄荒大陆。以他合体期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要两天时间。两天里,他一边疾行,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时刻关注着东域方向的能量波动。
第二天黄昏,当他飞越万莽荒原,进入东域边境时——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前方约五百里处传来。那是化神期修士交手的余波,波动中夹杂着银月特有的月华之力,以及敖冽那融合了土行之力的冥蛟气息。
他们在战斗!
血冥的速度再次提升,暗蓝色的流光几乎撕裂虚空。
五百里的距离,在合体期的全力爆发下,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战场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银月浑身浴血,银白色的皮毛被染成暗红,月刃在手中明灭不定,正与三名身着天玄宗道袍的元婴修士缠斗。敖冽站在她身侧,左臂上暗金色的纹路炽烈燃烧,一拳便将一名元婴修士震退数丈,但对方的数量太多,还有一名化神后期的长老在后方压阵,他们明显处于劣势。
血冥没有犹豫。他在距离战场百丈时便凝聚起一团五行归寂之力,化作一道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束,直射那名压阵的化神后期长老!
那长老反应极快,在光束及体的瞬间撑起一道戊土法则凝聚的护盾!
轰——!
护盾在五行归寂之力的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崩碎!那长老发出一声惨叫,被光束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百丈外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战场瞬间安静。
所有天玄宗的弟子都愣住了,齐齐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暗蓝色身影。
血冥缓缓落地,暗蓝色的星璇双眸扫过那些天玄宗弟子。合体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将那些元婴修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玄宗。”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玄尘子,是我杀的。归墟之眼,是我开的。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那些天玄宗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一名胆子稍大的元婴后期修士硬着头皮开口:“你……你是谁?”
“冥血部,血冥。”
那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玄尘子追杀的那个蚊妖,那个从东域逃到西漠、从西漠逃到虚空死海、却又活着回来的怪物——就是他。
“滚。”血冥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天玄宗弟子如蒙大赦,抬起那名生死不知的长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战场。
银月收起月刃,银白色的皮毛上满是鲜血,月眸中却带着一丝笑意:“你来得真慢。”
敖冽站在她身侧,左臂上的暗金色纹路缓缓黯淡,竖瞳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再晚来半盏茶,你就要给我们收尸了。”
血冥没有笑。他走到银月身边,从体内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她:“伤得重吗?”
银月接过丹药,捏碎后敷在伤口上,摇了摇头:“皮外伤。天玄宗的人不敢下死手——他们想活捉我,用来要挟你。”
血冥沉默。他转过身,望向那些天玄宗弟子逃离的方向,眼中星璇缓缓旋转。
天玄宗。合体后期的宗主。十名化神期的长老。数十名元婴期的弟子。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远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
但他必须对抗。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什么使命。只是为了保护那些叫他“主上”的人,那些在他离开时说“保重”的人,那些将性命交到他手中的人。
“回去吧。”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银月与敖冽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默默跟在他身后。
三道身影,朝着西漠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如同鲜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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