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刚刚传回的战报!”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雷绪接过军报快速扫过,眉头却皱了起来。随后他缓缓将战报递给了儿子雷术,自己则闭上了双眼。雷术接过战报只是阅读了几句便惊讶的叫出声来!
上面写道:“两日前,夏侯渊破青石堡,堡内民众至死不降,大量杀敌后举堡自焚......火灭后夏侯渊命人屠幸存堡民,砍其首级沿途恐吓其他屯堡......百姓怒......不少屯堡已经组织义勇,沿途主动袭扰夏侯渊大军......”
“夏侯渊居然如此残忍!”雷术咬牙切齿。他跟随父亲在安风、六安驻扎多年,这些屯堡都是他看着建起来,所以十分的熟悉。甚至父子两人还在青石堡老屯长李田的家中吃过便饭。如今突然得到这个消息,自然心中不好受。
“民心可用,我当出城主动带领义勇袭扰曹军!”雷绪突然双目睁开,精芒四射。
“这怎么可以,夏侯渊有十万大军,父亲不可出城!”雷术立刻阻止。
雷绪却摇了摇头微笑道:“安风虽然易守难攻,但我军兵少难以持久。想要挫败夏侯渊等到侯爷援军到来,只有不停骚扰夏侯渊的大军,不能让他逐一拔出这些屯堡!”
“民众依靠的是一腔血勇,但如果敌军势大,恐怕难以持久。如果再让夏侯渊屠了几座屯堡,则民心必乱。所以当趁着民众血涌之时集结义勇,主动出击骚扰夏侯渊,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其前进速度,让其无所适从!”
雷术默默点头,他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通着各屯堡,让老弱妇孺退出屯堡都到安风来暂避,剩下的男子守城减少伤亡!”雷绪缓缓道。
“淮南侯讲过,万事以人为本......”
“告诉乡亲们,守住自己的屯堡便是守住安风、守住家人,守住安风便能守住寿春守住淮南,守住淮南便能守住自己的土地和家园!”
侍卫匆匆而去,而雷绪则转头看向儿子:“城内有三千护军,我再给你两千第五营卫军,你给我守住安风!”
“爹!还是我去吧!”雷术急忙道。
“我驻扎在这里七八年了,你没有我熟悉地形。”雷绪摇了摇头。
“放心,这里水网密布四处都是森林和丘陵,任他夏侯渊有再多的骑兵也奈何不了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夏侯渊派兵前来攻城,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安风,如果安风丢了,不仅寿春完了我们雷家也完了,你可记住?”
雷术深吸一口气,父亲这是让他和安风城共存亡。
“父亲放心,我在此立誓,城在人在!”
雷绪眼眶微红,随后扶起儿子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时辰后,三千身着淮南迅捷甲的轻装步兵在雷绪的带领下快速出城。而雷术则开始准备收容各屯堡转移过来的老弱妇孺。
中途斥候追来,送上了最新曹军动向。
夏侯渊明显胆子越来越大,他好像已经断定淮南并无大军,开始分兵前进,一同进攻多个屯堡!而且据斥候回报,夏侯渊所部已经一分为二。其中两万步军五千骑兵在曹彰和于禁的指挥下,已经脱离主力开始向六安前进。他明显是想分兵同时进攻安风和六安两城,让淮南顾此失彼!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雷绪的压力大减,夏侯渊的兵力减少了至少两万五千人。坏消息是,夏侯渊至少还有四到五万的军队正在缓慢向安风靠近。至于六安,雷绪已经顾上不了。那里五军司应该有别的安排,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安风,他的任务是守卫寿春左翼。
旷野中,雷绪急行军,第一个目标便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乌当堡。
深夜时分,夏侯渊到达乌当堡外。堡中军民看到淮军前来欣喜若狂,但却被淮军将领泼了冷水。但屯民们并没有太多失望,至少他们看到了淮军还在为了保护淮南而战。
在屯长的指挥下,老弱妇孺开始向安风城转移,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因为最新的信息是白杨堡已经被曹军先锋包围,双方正在激战!他们的每一个刻、每一个时辰、都是用白杨堡屯兵的鲜血争取而来的。
“将军,我们堡有一百屯兵,都是好小伙子,你带上吧!”老屯长言辞恳切。
雷绪有些感动,他习惯性的拍了拍老屯长的肩膀道:“他们走了,你们如何守卫屯堡?”
老屯长笑道:“屯堡里还有三百男子,虽然不是青壮,但也不是孬种!还有两百多名不愿意走的妇女,也都能守城!小老儿和守备官虽然都经过训练,却从来没真的打过仗,这些好小伙子在我们手里便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交给将军好保卫淮南。”
雷绪一时间感慨万千,嗓子眼有些发堵无言以对,随后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
“老屯长放心,我定然努力将他们都带回来!”雷绪用力的拍了拍老屯长的肩膀。
哨子声响起,雷绪率领第五营以及新加入的一百青壮义勇,继续踏着夜色向西进发。他们都是当地土着,对地形可谓了然于胸,所以行动极为迅捷!足足奔袭了一个时辰,雷绪才下令队伍小憩。
他将队率以上的军官集中,在一处小树林中开了个临时会议。
“夏侯渊大军行进,必走官道。而其粮草辎重,需从弋阳转运。我军熟悉地形正可袭扰其粮道,疲惫其军力。同时,分兵支援沿途屯堡,助其加固防御,帮助屯堡守城。如此,曹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行军速度必然大减!”
“只是......去屯堡帮助指挥的兄弟,恐怕......”雷绪看向围在身边的几名军侯和一群队率。
“大人放心,谁去都可,我们绝无怨言!”一名军侯率先发言,其后几名队率也迅速表了态。
雷绪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副将道:“你负责这件事,让大家主动报名,活着回来的不管接没接战,我都上报淮南侯官升一级!”
众人纷纷应是。
“兵贵精不贵多。”雷绪继续道。
“我们绕过杨树堡,破坏沿途所有桥梁,截断对方道路,使其不敢过分深入淮南!”
“将军!”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百姓。
“何事?”
“这是从建林堡来的信使,说有紧急军情要通报!”侍卫回答。
“建林堡?”雷绪仔细回忆着这个屯堡。
“建林堡不是在弋阳以南吗?曹军没有进攻他们?”雷绪喃喃自语。
“让他过来!”
不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便在侍卫的引导下匆匆跑进树林,随后纳头便拜。
“我是雷绪,你是何人?建林堡现在如何?”雷绪长话短说,急忙扶起那名百姓。
“大人,小人是建林堡民政官孙齐,建林堡远离大道,曹军并未进攻建林堡!现在堡中一切都好!”那人随后从怀中掏出令签,那上面有他的身份记录和面容描写。
雷绪看了看点了点头:“你来此何事?”
孙奇急忙道:“曹军占领弋阳后主力便向东进发,我们守了屯堡数日却无人来攻,后来守备官便组织小队出堡侦查,却发现曹军正在通过弋阳源源不断向东方运粮!”
“他们的粮仓不在弋阳?”雷绪顿时欣喜若狂。
“杨大人战死后,弋阳被夏侯渊焚了城,现在他的粮草都囤积在弋阳城以东十里的潢川!但那里有曹军近一万人守卫,极为森严,我此来便是送这个口信来的!”
事实证明,屯堡网络的存在,使得曹军在占领区并非铁板一块。夏侯渊急于进兵根本没有时间去挨个清除周围的屯堡,只能将修建在补给要道上的屯堡挨个拔出。
于是无数双幸存下来的“眼睛”便都盯在他们的身上。
“传令所有义勇向建林堡集结!”雷绪将手中的石头重重的丢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