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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曹操南下(三)
    李整,兖州地方豪强李乾之子。

    初平年间,李整为曹操平定兖州叛乱时,就曾“击叛军,屠其城”!(《三国志·李典传》记载)。此人极为残暴,手段酷烈,作为地方武装代表对淮南的屯堡分田制早就恨之入骨!

    曹操派他前往,便是要用他的这股狠劲压制住这些刁民!

    “丞相。”程昱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汝阴虽下然守军之顽强,可见淮南民心。我军全力南下恐非坦途,一旦困于淮河不得进则会生出事端。是否等待两翼的夏侯渊、夏侯惇将军有所回报,在行计较?或者先行拿下徐州,保障彭城之后......”

    曹操将砖块掷于地,冷笑打断了程昱的话:“民心?仲德,这天下,终是强兵之天下。三十万大军压境,任他民心再固又能如何?”

    “况且大军已动,便不可轻易改变战略,瞻前顾后反倒会陷大军于不利!”

    曹操转身声音传遍城头:“传令,犒赏三军!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休整三日后,张辽率前军继续南下,先攻下蔡!”

    “丞相英明!”欢呼声起。

    唯有荀攸与程昱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忧色。

    当夜,曹操大宴诸将,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谋臣武将分列左右,酒肉丰盛歌舞助兴。曹操高居主位举樽道:“诸公随我征战多年,今率百万雄师南征淮南。破袁耀则江南半壁在望,天下归一可期!满饮此杯!”

    “敬丞相!”众人齐声应和随后一饮而尽。

    大帐内歌舞升平,一片祥和之气。

    众将轮流向曹操敬酒,说的也都是些当年与曹操击败各路群雄的往事。曹操心中大悦,回忆以往更是感慨万千。这些年,他南征北讨,终于掌握了中原与河北。如今一统天下就在眼前,回忆起当初种种,曹操不禁雄心万丈!

    酒过三巡曹操兴致愈高,他起身踱步,忽然击节而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正是那首传颂后世的《短歌行》。

    帐内霎时安静,只余曹操苍劲的歌声继续:“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他的歌声慷慨,却又透着一股苍凉。诸将听得心潮澎湃,纷纷击节相和。唯有荀攸低头饮酒,程昱抚须不语。

    一曲歌罢曹操掷杯于地朗声道:“吾年过半百,历经战阵无数。今统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南下江淮。袁耀小儿据淮南十年,便自以为可挡我天兵耶?”

    他目光扫过众人:“昔年袁术称帝,吾率军讨之,如摧枯拉朽。今其子袁耀,虽稍有作为,然螳臂当车岂不可笑!”

    帐内一片附和之声。

    “丞相英明神武,自然可一统天下!”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众人皆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旬的清瘦男子举杯站立于大帐之外。

    正是原“丞相府东曹掾”现在的“尚书仆射”毛玠。

    此人早年投奔曹操,便提出着名的“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以畜军资”战略。这为曹操奠定了政治与经济的宏观蓝图。所以并非寻常文吏,而是有战略眼光的政治家。此人极度清廉,他虽居高位,但布衣蔬食,将所得赏赐多用于周济族中贫寒、资助知交故旧,自己家无所余。而且刚直不阿,他敢于坚持原则。

    陈寿在《三国志》中评曰:“毛玠清公素履。”并将他与袁涣、张范等并传,赞其“皆一世之良士”,肯定了其清廉公正的士大夫本色。

    毛玠拱手道:“丞相,袁耀虽年轻然治淮南十年,政通人和军备精良。更兼有淬剑庄培养出来的如白翠微、雷勇、徐彬等帅才。以及邓晨、安旭、陈杰、徐朗等骁将,我军切不可轻敌!”

    “依在下之见,当稳扎稳打,先压制其淮河防线,反身与夏侯惇将军合兵夺回徐州,再图寿春,切不可冒进。”

    “汝阴一座小城便有如此实力,民众依堡而守,居然不肯投降,那淮南当如何?望丞相三思......”

    曹操正在兴头上,却被毛玠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冷冷望着毛玠却不好发作,这人跟随他多年曾经立过大功,因言惩戒恐怕遭人非议。

    曹操笑容微敛冷冷道:“孝先过虑了......”

    “淮河防线虽固,然我军兵力数倍于敌,以往淮军有水军,如今我们也有水军。虽然还不如淮军,但淮河狭窄,淮南水军发挥也十分有限。”

    “夏侯渊十万铁骑已破弋阳,正向安风、六安进发。一旦两城陷落,他便可长驱直入。届时或者绕后攻击寿春,截断其与合肥的联系,或者直奔合肥活捉袁耀!他首尾难顾如何应敌?”

    曹操越说越兴奋:“只要妙才的左路军行动迅速,恐怕我们刚到淮河袁耀便要逃亡江南了!如走的慢了,淮河守军粮道被断,军心必乱。我军再强渡淮河,前后夹击,袁耀纵有通天之能亦难回天!”

    “丞相......”程昱也想劝谏。

    曹操却摆手打断:“各位不必多言,袁耀兵力不足,中门大开,吾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

    “诸将听令,明日拔营,命水军都督张允集结舟船先行前进,夺取颖口!张辽率先锋大军进攻下蔡!主力继续沿河南下,先夺颍上堡再求渡河夹击寿春!”

    “诺!”众将轰然应命。

    荀攸暗叹一声不再多言,他默默看向帐外,夜空阴沉无星无月。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宴罢,诸将散去。曹操独坐帐中,案上摊开淮南地图,烛火跳跃映着他时而兴奋、时而阴郁的面容。

    “丞相。”亲兵入帐。

    “荀令君府上送来了回信!”

    原来曹操并没有忘记他的这位股肱之臣,虽然荀彧未去给他送行,但曹操却依然给荀彧写了信。信中曹操先是慰问了荀彧的病情,然后委婉的向他请教此次南征的看法。

    荀彧也恰如其分的回了信,这还是两人这么多年来相交的结果。

    曹操匆匆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八个字:“徐徐图之,勿使孤军。”

    是荀彧的笔迹。

    曹操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久,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终于还是冷笑了一声将信纸置于烛火上。

    火焰窜起,吞噬了墨迹,也吞噬了最后一丝温情。

    “文若啊文若.....”曹操喃喃道。

    “你终究是汉臣,不是吾之臣!”

    生性多疑的曹操,最终还是曲解了荀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