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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两位太后
    正如吕不韦所料,赵姬在有了天赋异禀的嫪毐从旁协助后,

    便如入了魏国、被封位安乐公的刘协,乐不思蜀,

    眨眼间就将年老体衰、越发力不从心、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他抛之脑后,

    一心一意的在后宫和嫪毐过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若是事情到这里为止的话虽然不算圆满,但也算是差强人意,

    毕竟太后养男宠嘛,秦国的其他太后又不是没有做过。

    着名的秦昭襄王嬴稷的母亲宣太后芈月就养了好几个男宠,

    不也平稳落地了,还被后世认为是贤良太后的典范?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或者说,赵姬的愚蠢实在是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身为一个已经死了男人的太后,她、她竟然怀孕了!

    这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先王得声誉开玩笑。

    一国太后,竟然在死了丈夫之后怀了孕,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

    赵姬一方面心中也着急,另一方面又在嫪毐的劝说下舍不得腹中的孩子,

    于是打起了出宫去城外行宫居住的主意。

    太后要出宫去行宫静养,没有什么人会反对,

    于是赵姬顺利在行宫中生下了她个嫪毐的私生子。

    嫪毐与此同时借助赵姬的东风,扶摇而上。

    虽然多次说赵姬美丽却分外愚蠢,做事过于感性,不经过大脑,

    但她终究是秦王嬴政的亲生母亲,太后该有的权势、地位她一分都不缺。

    走通了终南捷径的嫪毐从此平步青云,受封为长信侯。

    嫪毐封侯之后,以山阳(今河南焦作东南)为其住地,

    以河西太原郡为其封地,所得赏赐丰厚异常,雍城的一应事情决于嫪毐,

    宫中事无大小也均决于他,家中童仆宾客多至数千人,

    投奔嫪毐求官求仕的宾客舍人也有千余人,一时门庭若市,成为咸阳豪门。

    但嫪毐毕竟是市井小人,小人得志,难免会忘乎所以,往往得意妄言。

    后来与权臣作乐,酒后失言,说出自己乃秦王嬴政假父的大逆不道之言。

    后来因事情败露,发动叛乱失败而被嬴政处以极刑,车裂而死。

    他与赵姬生的两个私生子也被祖龙当成了摔炮。

    始皇帝一生女人不少,子女数以十计,却没有明确的册立皇后,

    未尝没有赵姬与嫪毐之事的影响。

    赵姬的愚蠢简直与她的前辈宣太后芈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谈到秦宣太后芈月,绕不过的名字是义渠王。

    宣太后执政的时期,秦国面临的主要压力之一,就是西北方向的义渠部族。

    这股势力屡屡南下,对秦的关中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粗看之下,这只是边患问题,毕竟以义渠的实力不可能攻破咸阳,

    但实则牵扯到秦国是否能安心东进的大战略:

    身后有一只饿狼,即使这只饿狼咬不死人,

    但也不得不分出至少三分的力气来进行防备。

    毕竟,饿狼虽然一下咬不死人,但咬的次数多了、

    流得血多了,人体虚弱、丧失反抗之力的情况下,

    死在饿狼手中就几乎成为了必然。

    宣太后与义渠王的关系,史书里或许也觉得这段历史不怎么光彩,

    所以记载得不算多,但关键信息很清楚:

    义渠王多次入朝,留在咸阳,甚至与太后生了两个儿子。

    这样频繁又深入的接触,在战国群雄中非常罕见。

    换句话说,这段“私情”从一开始,就与两国关系绑在了一起。

    从时间线来看,秦昭襄王在位长达五十六年,

    是战国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活活熬死了山东六国数代的君王。

    他执政中期,秦国国力大增,大将白起屡破强敌,

    长平之战更是直接重创了唯一能与秦国抗衡的赵国,从此秦国面前再无敌手,

    赢稷从此比春秋五霸更加的君临天下,被后世网友戏称为“战国大魔王”。

    而秦国能有这样稳定而持续的扩张过程,

    背后离不开西北方向相对安稳的环境。

    这种安稳,义渠的“被拖住”,很关键。

    宣太后与义渠王的交往,给了秦国几十年的缓冲时间。

    敌对势力因为与太后有了亲密关系,减缓了对秦的直接威胁。

    义渠王常驻咸阳,看似得宠,实际上远离本国部众,

    反而方便秦廷对义渠地区进行渗透和控制。

    即使是如今手下有数个帝国的张杰不得不承认,

    这种把私情和外交绑在一起的手法,非常老辣。

    《潜伏》里发明“玉座金佛”原理,感叹时间就像一头野驴,

    一去不复返的吴敬中吴战长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更值得玩味的是,等到秦国发育良好、实力足够,

    宣太后和朝中重臣开始考虑彻底解决义渠问题时,

    这段感情就变成一根可以被随时切断的线。

    据《史记·秦本纪》和《宣太后列传》的记载,

    后来秦人直接翻脸不认人,诱杀了义渠王,灭其国,将其地设郡。

    身为带头大哥的义渠王死在咸阳,

    义渠势力群龙无首之下迅速瓦解,被秦国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情感纽带在这里,完成了“利用”与“抛弃”的双重功能。

    至于宣太后的另一位着名的男宠魏丑夫,则属于后期。

    等到昭襄王亲政、宣太后逐渐退居二线时,魏丑夫出现在太后身边。

    虽然两人关系亲近,在宫中同行也不避嫌,但这时的局势已经大不一样:

    秦国对外已成强国格局,对内权力重心回到国君,宣太后不再直接操控军政。

    魏丑夫的存在,更像是太后晚年的私生活,对朝政影响有限,

    即便朝臣议论,多半还在可控范围内。

    相比之下,赵姬的感情处理方式,就显得惊人地冒险。

    赵姬与吕不韦早年就有关系,后来人们为此还一直议论太子政是否吕不韦之子,

    但这类说法多为后世猜测,史书并无确证。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赵姬对吕不韦有信赖甚至依赖,

    这种私人与政治的纠缠,为后来的局面埋下了伏笔。

    从管理风险的角度看,宣太后把感情当作工具,始终掌握主动;

    赵太后则在感情中丢掉了警觉,让一个外来小人攀附到权力结构的高处。

    两段感情故事里,一个是“心中有秤”,另一个几乎是不设防的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