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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高兴的宋徽宗
    时间飞逝,转眼水浒世界就到了科举殿试的时间。

    其中张杰和李纲都通过了会试,取得了贡士的功名。

    不过,不知是张杰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科举上,

    还是他的文章不合会试主考官蔡京的胃口。

    他虽然中了贡士,却没有得到会试第一名也就是会元的名头。

    至此,老管家张忠、老师李秀成,考举人时的好朋友陈文运等人对他三元及第,

    集解元、会元、状元于一身的期望算是破灭了。

    张杰却也不恼怒:反正他就没打算为大宋效力。

    如今来参加科举,不过是给这一世对他寄予厚望的便宜老爹张大户、

    老师李秀成和前十几年为了科举而奋斗的自己一个交待而已。

    而考中贡士,已经是他阳谷县老张家梦寐以求的事了。

    汴梁皇宫宣和殿中,御极已经十数年了的宋徽宗、

    赵佶正在专心致志的描摹一副花鸟画。

    在他的身边还有殿前府太尉高俅、枢密使童贯等大宋重臣陪同。

    赵佶面容圆润富态,脸型饱满,身形修长,整体带有富贵、儒雅之气。

    若非身上的龙袍,以及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的童贯、

    高俅等人,几乎让人将他认为是一个饱学的士子,

    而非主宰大宋数千万黎庶生死未来的大宋皇帝。

    “官家,殿试的结果已经大致出来了。

    这是我与其他几位枢密选出来的较好试卷,

    还请官家赏悦与裁定最终的名次。”

    少时,在外朝遮风挡雨、近乎一手遮天的蔡京蔡相爷恭恭敬敬的奉上几份试卷。

    蔡京:在我大宋朝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官家!

    也只有一个人可以遮风挡雨,那就是我!

    “欧?殿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赵佶直起身来,将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递出。

    下一秒,马上就有宦官接过他手上的狼毫笔。

    这只狼毫笔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价值千金:

    笔杆乃是由西域进贡的最上好的青玉打造,晶莹剔透;

    笔头色泽呈淡棕,锋颖金黄光亮,乃是以东北地区(黑龙江、

    吉林、辽宁)所产的品质最佳、尾毛长、

    密度大、刚性强的“辽尾”、“元尾”组合而成。

    其弹性表现为绵软柔弹,铺毫轻松,阻弹力微弱,乃是毛笔里的上上品。

    而桌上的墨纸砚也绝非凡品:

    纸张乃是大宋公认最好的纸之一,

    由檀树树皮与优质稻草制作,质地光滑圆韧、

    洁白无瑕的贡品宣纸,也被读书人追捧为玉版宣纸。

    墨乃是从徽州进贡而来,具备“落纸如漆,色泽黑润,经久不褪”的特性,

    因“纸笔不胶,香味浓郁,丰肌腻理”而备受赞誉;

    被形容为“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的徽墨。

    砚台则是温润如玉,造型简约又大气,给人一种踏实感的歙砚。

    窥一斑而知全豹,显然尽管宋徽宗自诩生活简朴,

    他的衣食住行所用的器具、食材无一不是难以用单纯的银钱来形容的人间珍品。

    “正是。”

    蔡京对这一切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依然保持恭敬的姿态。

    虽然殿试是大宋三年一次的最高层次的考试,

    是天下无数读书人最渴求的科举最高殿堂,

    但对于他面前的这位登基了十数年的大宋官家来说,

    已经是经历了多次,不仅轻车熟路,还有些不耐的小事。

    就像这次,这位官家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出面了一下,

    向众位贡士显示了一番大宋官家的存在就转身离开,

    之后的事都由他们几位考官全权负责。

    “呈上来吧。”

    赵佶不怎么在意的摆了摆手,

    都多少年了,殿试还是老样子,一点新意都没有。

    马上就有得令的太监从蔡京手里接过考卷,送到赵佶身前的御案上。

    赵佶随手打开第一份考卷看了几眼,

    就将它放到一旁,显然这一份考卷并不入他的眼。

    接下来的几份也是如此。

    侍立在一旁的童贯和高俅对视了一眼,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一个是非科举出身、全靠官家赏识才上位的幸进之辈;

    一个更是没有了二弟的太监,这科举和他们基本上没有半颗铜板的关系。

    “咦!”

    再打开一份考卷,看了几眼的赵佶不由轻咦出声。

    让他眼前一亮的倒不是这份考卷的内容多么符合他的心意,

    亦或者是说上面的策论多么切中大宋要点,

    而是这上面的字龙飞凤舞、银钩铁划,字体分外矫洁、灵动,

    和他发明的瘦金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者说写这份考卷的考生大概就是从他的瘦金体上得到的灵感。

    “妙,妙、妙!”

    赵佶观看顿时如饮美酒,仿佛看到了伯牙子期一般的知己。

    “蔡爱卿,这份考卷的考生姓甚名谁,出自哪里啊?”

    欣赏了一会儿书法后,赵佶才意犹未尽的询问道。

    ‘看来此次的状元就是此人了。’

    童贯、高俅、蔡京的心中都浮现这一个念头。

    和乡试、会试的第一名的决定需要主考官和其他考官商量着来不同,

    殿试的名次完全由官家一言而决。

    官家便是想要指示会试的最后一名,

    即名落孙山里的那个孙山为状元也可以。

    蔡京在来禀报的路上早已经将这几份考卷的考生的姓名、

    籍贯记得滚瓜烂熟,他当即想也不想的回道:

    “回禀官家,这份试卷的考生乃是山东阳谷县张仁杰。”

    “张仁杰,这个名字朕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赵佶敲了敲御案,只觉张仁杰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

    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身为宠臣的高俅看出了赵佶的疑惑,

    于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他躬身行礼提醒道:

    “官家,这位张仁杰就是那位写出《山坡羊?潼关怀古》的张兴亡。”

    “《山坡羊》,张兴亡。”

    听到这两个名字,赵佶的脸色骤然一沉,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消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难道大宋在朕的手里不是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吗?

    朕灭唃厮啰政权,设置陇右都护府,

    将青海东部、湟水流域等地纳入版图。

    朕还勤练西军,攻灭西夏指日可待。

    便是让太宗折戟的燕云朕也有所布置,

    来日收回燕云十六州也不是不可能。

    大宋的版图在朕的手里扩展了何止千里,

    他怎么还敢写词来讥讽朕?”

    他瞬间觉得手中刚刚还十分欣赏的考卷也一下变得可憎起来。

    啪!

    盛怒的赵佶一下将张杰的考卷扔在御案上,

    即使其中的部分被飞溅的墨汁淹没也毫不在意。

    “官家息怒!”

    见赵佶发怒,童贯、蔡京、高俅等人齐齐行礼,急忙劝解。

    “那张仁杰都直接写词来讽刺朕了,还让朕如何息怒?”

    赵佶怒气冲冲的道。

    “官家,那张仁杰想必也是一个读书读傻了,不知官家您的一片苦心。

    依臣愚见,不若将他直接黜落,给他一个教训。”

    高俅拍起了赵佶的马屁。

    至于张杰知道后会怨恨非常?

    一个得罪了官家,在大宋绝对没有了前途的举人能奈他高太尉何?

    赵佶闻言霎时心动了:“他不是喜欢针砭时弊吗?

    那朕就让他和柳永一样,当一辈子的白衣卿相!”

    这位柳永便是在大宋文人中闻名遐迩的柳三变。

    宋仁宗时,仁宗想起柳永词中“忍把浮名,

    换了浅斟低唱”之句,特意将其黜落,

    并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从此仕途绝望的柳永便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白衣卿相”自诩,

    终生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穷困潦倒,郁郁而终。

    连他的身后事都是由几个妓女筹钱操办的,可谓是凄惨至极。

    “官家不可,万万不可啊!”

    见赵佶有意如仁宗黜落柳永一般黜落张杰,蔡京赶紧出言劝阻。

    赵佶闻言面色不愉:他堂堂的大宋官家,

    难道还不能决定一个进士的录取与否吗?

    惯会察言观色的高俅一下就看出了赵佶的想法,

    知道官家不适合直接和蔡京一个臣子辩论;

    也知道自己这个宠臣就是说官家不好说的话,

    做官家不好做的事的高俅马上站了出来,反驳蔡京:

    “有何不可?

    官家为大宋千万黎民百姓无可争议的主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莫说罢黜一个张仁杰,便是罢黜十个、百个,也不过是官家一言而决!”

    “嗯。”

    赵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官家,仁宗于嘉佑二年正式下诏“进士殿试,

    皆不黜落”,此乃祖宗旧制,万万不可改啊!”

    见赵佶意动,蔡京只好搬出仁宗旧旨。

    “仁宗…”

    提到仁宗,赵佶就不好直接反驳了。

    毕竟虽然仁宗没有子嗣,不是他的直系先祖,

    但他的皇位的法理来源就是仁宗。

    现在的大宋谁都可以反驳仁宗,就他这个大宋官家不可以,

    反驳了就是动摇统治根基的大事。

    不过,他不能反驳,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可以迂回的反驳。

    他当即给了高俅一个眼神。

    “哼!”

    得到暗示的高俅心中有了底,他冷哼一声:

    “官家乃是我大宋百年以来最英明神武之主,

    便是比之太祖、太宗也不遑多让。

    既然如此,改一点点的祖宗成法又有何不可?

    况且仁宗他老人家不也临榜黜落了柳三变?

    此非官家改祖宗成法,实乃是在按照祖宗成法办事!”

    说完他还上下扫视了蔡京几眼,不怀好意的道:

    “蔡相,你作为会试的主考官,那张仁杰要称你为座师。

    你这该不会是在包庇你的学生吧?”

    “你,你含血喷人!”

    蔡京险些被高俅的话气得吐血。

    是,按照惯例,贡士在考中后应当来拜访会试主考官,确立座师与学生的名分。

    可那张仁杰在考中后根本就没有来找过他啊!

    他这根本就是躺着也中枪!

    赵佶听完高俅的话后也是眉头一皱:

    莫非这蔡京结党营私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帝王的本能告诉他,底下的人要平衡,绝对不能一家独大!

    同样察言观色技能早就已经炉火纯青的蔡京知道不放大招是不成了,

    他咬咬牙,说出了一个在大宋绝对是禁忌的名字:

    “官家,岂不闻张元之故事乎?”

    “张元,那张仁杰难道敢学张元?”

    赵佶听到张元这个名字,儒雅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张元是何许人也?

    此人乃是大宋百年以来的天字第一号大叛徒!

    张元本大宋永兴军路华州华阴县人。

    他年轻时“以侠自任”、“负气倜傥、有纵横才”,才华出众。

    在殿试被黜落后,自恃才能难以施展,遂决心叛宋投夏。

    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四年好水川之战中,

    他辅助元昊大败任福等人率领的宋军。

    宋军仅阵亡就高达一万多人,望着好水川内遍布的宋军尸体,

    其他的伤者、逃者不计其数。

    他还趾高气昂地在界上寺墙壁上题诗一首:

    “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

    犹自说兵机”,以此来讥讽大宋当时的宰辅韩琦、夏竦等人。

    自那以后,大宋就失去了对西夏的战略主动性,只能被动防守。

    也就西夏终究国小人少,最近一、二十年大宋才扭转了些许劣势。

    而他的叛宋行为直接促使了仁宗改革科举制度:

    取消殿试末位淘汰制,凡中贡士参加殿试者均授“进士出身”,

    或“同进士出身”,以防人才外流。

    “陛下,不可不防。”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童贯也加入劝阻行列。

    童贯高大威猛,声音洪亮,丝毫不见阉人的阴柔,

    好似统兵百万,纵横天下的大丈夫,

    而他正如外表,是大宋现如今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罢黜不罢黜张杰他不在乎,可张杰又可能叛逃西夏、

    大辽的事可就关乎他的切实利益了。

    他可还指望着有一天挥军北上,

    夺回燕云十六州,成为整个大宋唯一的异姓封王呢!

    对于已经事实上断子绝孙的他来说,血脉绵延什么的是不用想了,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在那三尺竹帛上留下他童贯的大名!

    “这…”

    思及张元叛逃产生的惨烈后果,赵佶也有些动摇:

    他终究是一国之君,自己一时的喜好和动摇国本之间的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直接赐死张杰,来个永绝后患什么的?

    这就有些开玩笑了。

    大宋的立国之本是爱民如子、为人民谋福利吗?

    错,我大宋的立国之本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

    身为当代士大夫的代表之一的张杰可以失足摔死、

    落水淹死,乃至是喝水呛死,就是不能被他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