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稀薄、带着星辰尘埃味道的空气灌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提醒着我这并非天玄大陆熟悉的天地。重力似乎也略有不同,身体感觉比平时轻了一分,却因伤势和虚弱,反而有些难以精确控制平衡。
我站在巨大的灰白色传送阵中央,环顾四周。
传送阵坐落在一块漂浮于虚空的巨大陨石平台上。平台边缘嶙峋,下方是深不见底、星光点点的虚空。远处,那颗占据小半边天幕的灰白色卫星投下冷寂的光芒,映照着平台上粗糙的岩石纹理和古老阵法残留的刻痕。这里,除了我脚下的传送阵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再无他物,一片死寂荒凉。
视线越过平台的边缘,投向更远处。
那颗承载着接引古城的破碎星辰残骸,比远观时更加震撼人心。它并非规则的球体,更像是一颗被巨力硬生生撕裂、一半崩碎散入虚空、一半勉强维持着扭曲形态的庞然大物。断裂的截面裸露着暗红色的、仿佛冷却熔岩般的内部结构,以及嶙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岩层。
而在那半颗残骸相对“平坦”的顶部,接引古城如同生长在创口上的冰冷菌斑,牢牢扎根。城墙高耸,以某种暗沉、非金非石的未知材料筑成,表面布满了岁月和能量冲击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难以计数的、大小不一的符文闪烁。城墙并非完整,有多处巨大豁口和坍塌,像是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争。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风格迥异,能看出明显属于不同文明时代的痕迹,有些高塔尖耸入微薄的星云,有些建筑则低矮如同匍匐的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古城上空,那几乎将整个残骸星辰都笼罩在内的万族令虚影!它不再只是天穹上的图案,而是仿佛实体般悬浮,金色徽记与万族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威严、冰冷的意志。这意志扫过虚空,扫过古城,也扫过此刻站在传送平台上的我,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规则的“审视”意味。
就在我被这万族令意志扫过的瞬间——
嗡!
我手腕上,那枚星陨皇朝赐予的、原本只是象征身份的“护身金令”,突然自动浮起,脱离了我的手腕,悬浮在我面前。金令表面,皇朝徽记迅速淡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万族令那繁复核心徽记的一个微缩简化版!同时,一股信息流强行涌入我的脑海:
“万族战场,外围区域。”
“规则一:杀戮与掠夺。击杀非本族生灵,可掠夺其部分本源精气与战场印记,转化为‘战功’。”
“规则二:生存与积累。凭战功可于接引古城兑换资源、情报、休整权限。战功不足者,无法进入古城核心安全区,亦无法参与最终‘神域争夺’。”
“规则三:淘汰与排名。战功实时记录,生成‘战功榜’。唯有累积战功进入前一万名者,方可获得进入战场核心区域‘万族神域’之资格。时限:外围区域开启后三百个‘战场日’。”
“规则四:无限制。种族、手段、合作、背叛……皆无限制。唯战功永恒。”
“接引结束。祝汝……武运昌隆。”
冰冷、简洁、残酷到极点的信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意识。
杀戮、掠夺、战功、排名、淘汰……
没有道德束缚,没有规则保护,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丛林法则!在这里,每一个异族,都是潜在的“战功”,也是致命的猎手。所谓的“合作”与“背叛”,恐怕也仅仅是生存与掠夺的手段延伸。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星空气息,压下心中泛起的凛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接残酷的宣告,依旧让人心悸。这不仅仅是天才的试炼场,更是血腥的养蛊地!
悬浮的金令微微一闪,重新落回我的手腕,化作一个淡金色的、仿佛烙印在皮肤上的简约徽记。徽记旁,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数字——0。这是我的初始战功。
接引结束,意味着我不再受这传送平台的保护。几乎就在那信息流消散的同时,我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或隐晦或直接的探查意念,从四面八方、从那接引古城的不同方向,遥遥扫了过来!
好奇、冷漠、贪婪、杀意……混杂在一起。
我被盯上了。一个刚刚抵达、孤身一人、气息虚弱(我能伪装一部分,但重伤未愈的根源虚弱感难以完全掩盖)的“新人”,在这弱肉强食的战场上,无疑是最诱人的猎物。
没有任何犹豫,我身形一晃,朝着平台边缘一处相对隐蔽、嶙峋岩石较多的区域掠去。动作不敢太大,以免暴露更多虚实,只是将“惊雷闪”身法的意境融入寻常步伐,速度不快,却飘忽不定。
几乎在我离开原地的下一瞬,一道无声无息、却散发着阴冷腐蚀气息的墨绿色能量箭矢,擦着我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掠过,射入虚空,消失不见。紧接着,又有一团炽热的火球和几枚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飞梭,从不同方向袭来,封堵了我几个可能的闪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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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性的攻击!而且不止一方出手!
我眼神一冷,心中杀意顿起。初来乍到,若不能立刻立威,恐怕接下来会面临无休止的骚扰和围攻,直到我被某个“猎手”吞掉。
我没有选择硬接或狼狈躲闪。脚下步伐一变,身体以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扭动,如同游鱼般从火球与飞梭交织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那里没有储物袋(过于显眼且可能被抢夺),只有贴身存放的几枚应急之物。指尖夹住三枚薄如蝉翼、边缘锋锐的冰蓝色鳞片——这是取自那头二阶“血瞳妖蝠”王翼尖的残留物,经过简单淬炼,坚硬锋锐,且带有微弱的麻痹寒毒。
手腕一抖,三枚蝠王鳞片呈品字形,没有射向攻击袭来的方向(距离太远,且敌人隐匿),而是射向我左前方三十丈外,一块突兀耸立的陨石阴影处!
“嗤嗤嗤!”
鳞片没入阴影,没有击中实体的声音,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皮革被划破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带着怒意的低吼!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高不足四尺、通体灰褐色、皮肤如同粗糙岩石、头颅奇大、手持一柄骨质短弩的矮小身影踉跄现身。它的肩胛处,插着一枚鳞片,淡蓝色的寒毒正迅速蔓延,让它动作僵硬。
石人族!而且是擅长隐匿偷袭的石人斥候!
它显然没料到,我这个看似虚弱的新人,不仅躲过了第一波集火试探,还能瞬间精准地找出它这个隐藏最深的偷袭者,并进行反击!
就在它现身的刹那,我动了!
没有动用残存的雷元,也没有施展显眼的武技。我仅仅是将肉身力量(尽管虚弱)和“惊雷闪”的爆发速度意境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灰影,瞬息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出现在那石人斥候面前!
石人斥候大惊,想要抬弩,但寒毒影响了它的速度。它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握拳,手臂瞬间岩石化,带着破风声砸向我面门!
我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在它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我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仰,拳头擦着我的鼻尖掠过。同时,我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极度凝练的雷元(源自《九劫雷帝经》对力量的精妙控制),精准无比地点在它因挥拳而暴露的、腋下三寸一处颜色略浅的岩石接缝处!
那是石人族一个不算秘密的弱点——能量节点与躯体连接的薄弱处!
“噗!”
指尖如锥,轻易刺破那相对脆弱的石肤!微弱的雷元瞬间侵入其体内,破坏能量流转!
石人斥候身体剧震,岩石化的手臂瞬间恢复原状,眼中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内的能量节点已被破坏,生机迅速消散。
我顺手一捞,将它手中那柄骨质短弩和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小袋取下。同时,手腕上的战功徽记微微一热。
战功:0 → 15
数字跳动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缕微弱的、带着土石属性的本源精气,从那石人斥候正在消散的尸体中剥离,被万族令的规则之力牵引,注入我手腕的徽记,然后反馈回我的身体。这缕精气极其微弱,对我此刻的本源亏损而言杯水车薪,却真实不虚。更重要的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稀薄的、关于石人族身体结构和能量运行特性的碎片信息!
掠夺……不仅是战功,还有部分本源和……记忆碎片?万族战场,果然诡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我被集火试探,到我反击、击杀石人斥候、掠夺战功,不过两三息工夫。
远处,那些原本窥视的目光,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几道带着惊疑和忌惮的意念迅速收回。那道墨绿色的腐蚀箭矢和炽热火球没有再出现。显然,我这干脆利落的反杀,震慑住了一些心怀不轨者。一个能瞬间找出并精准击杀隐匿斥候的“虚弱新人”,绝对不好惹。
我没有在原地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石人斥候的尸体(在战场规则下,尸体很快就会消散,或被虚空能量分解)。我将短弩和小袋迅速收起,身形再次闪动,朝着接引古城的方向,谨慎而快速地潜行而去。
一边移动,我一边消化着刚才获得的信息。战功的获取方式、掠夺的效果、外围区域的残酷……以及,手腕上那跳动的数字“15”,在浩瀚的战功榜上,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这,正是我需要的磨刀石。
我抬头,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接引古城,眼中寒光闪烁。
万族战场的外围,生存游戏,正式开始。而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进入那座古城,获取更多情报,并让自己的战功数字,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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