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决意引动冰魄珠本源、与神狱塔玉石俱焚,头顶冰层即将被冰龙彻底破开的刹那——
那枚自我怀中自动飘飞而出的冰晶令牌,悬浮在我与剧烈波动的冰魄珠之间。令牌上,雪舞亲手雕刻的冰凤图案,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不是冰龙的幽蓝死寂,也不是冰魄珠的深邃内敛,而是一种清澈、灵动、带着生命气息与不屈意志的冰蓝光芒!光芒中,冰凤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一声清越、穿透灵魂的凤鸣虚影,在狭窄的冰窟中回荡开来!
这凤鸣并不具备实质的攻击力,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源自雪族皇室冰凤血脉的高贵气息与……某种执念烙印。
濒临破碎的头顶冰层,那即将探入的龙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又迥异的高阶血脉气息微微干扰了一瞬。冰龙暴怒的意志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与迟疑:“冰凤?残念?”
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那冰凤虚影清鸣着,猛地撞向我手中的冰魄珠!
“嗡——!”
冰魄珠的幽蓝光华与冰凤令牌的清光瞬间交融!并非吞噬或冲突,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指引!仿佛冰凤残念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为冰魄珠这雪族圣物,指明了一条与当前绝境不同的、微弱的“出路”!
冰魄珠的波动被这共鸣稍稍引导、稳定了一丝。而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涉及雪族两大圣物(冰凤血脉与冰魄珠)的共鸣异象,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雪舞的、决绝而清晰的守护意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让我识海深处,那沉寂已久、几乎被遗忘的存在,猛地一震!
是神狱塔!
不,更准确地说,是神狱塔内,那随着塔身修复而逐渐凝聚、却始终陷入深沉休眠的——塔灵意识!
“外……界……高浓度……冰属本源……共鸣……威胁……主体濒死……”
一段模糊、断续、如同刚刚从亘古长眠中挣扎醒来的意念碎片,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突兀地在我识海核心炸开!
这意念冰冷、古老、缺乏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对我的绝对绑定。是塔灵!在冰魄珠精纯本源气息的刺激下,在冰凤残念引发共鸣的扰动下,在我这宿主灵魂濒临彻底熄灭的绝境危机中,它,终于被强行“惊醒”了!
我没有时间欣喜,甚至来不及与这苏醒的塔灵进行任何交流。头顶,冰龙那短暂的迟疑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更彻底激怒的狂暴!冰凤残念?区区一缕已逝者的执念,也敢阻挠本龙?!
“死!!!”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龙威混合着冻结万物的吐息,如同天河倒灌,轰然冲破最后的冰层,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无情倾泻而下!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保留,誓要将这胆大包天的窃贼和那讨厌的冰凤残念,连同这片冰窟,一起从世间彻底抹除!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绝命时刻——
识海中,那刚刚苏醒,还显得极其虚弱与模糊的塔灵意念,骤然变得清晰、凝实了一瞬!它没有废话,也似乎无力进行复杂的交流或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它只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冰凤残念与冰魄珠短暂共鸣时,在极度紊乱的冰渊法则与冰龙威压下,所无意间“勾勒”出的、一条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空间褶皱!
或者说,是一个因为多重高阶能量剧烈冲突而产生的、极不稳定的微观空间节点!
“能量……不足……锁定……跳跃!”
塔灵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决断。它根本不等我同意或理解,立刻调动起神狱塔自身修复过程中积攒的、本应用于进一步稳固塔身的最后一点本源能量,同时,强行从我近乎枯竭的肉身和灵魂中,榨取出最后一丝潜力与生机!
“噗——!”我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鲜血中甚至带着点点黯淡的金色光粒——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的迹象!眼前彻底一黑,意识瞬间滑向无边深渊。
而神狱塔,那残破的塔身在我识海中剧烈震动,塔尖部位,一点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光芒骤然亮起!
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无视距离、无视阻碍的古老空间韵律!
它猛地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个直径仅能勉强包裹住我蜷缩身躯的、扭曲不定的灰蒙蒙光茧,将我和我怀中依旧与冰凤令牌残光共鸣的冰魄珠,一同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灰蒙蒙光茧成型的同一瞬间,冰龙那毁灭性的吐息洪流,彻底淹没了我们原先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能量爆发。那片冰窟,连同周围百丈的冰层,在七阶冰龙的含怒一击下,瞬间汽化、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冰寒能量乱流,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然而,巨坑之中,却已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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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失重、撕裂、混沌。
这就是我被那灰蒙蒙光茧包裹后的全部感受。仿佛跌入了一条由无序乱流和空间碎片构成的冰冷河流,时间与方向感彻底丧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揉捏、抛掷,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像是在被无数钝刀缓慢切割,又被冰冷的空间之力粗暴地缝合。
比这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冰魄珠那精纯庞大的冰魄本源,正在被神狱塔疯狂地抽取、吞噬!塔灵似乎在利用这股同源的高阶能量,作为维持这次仓促、强行发动的“空间跳跃”的额外燃料,同时也在修复自身!
冰魄珠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内蕴的本源急剧消耗。而神狱塔,那残破的塔身上,一些细微的裂纹在缓慢弥合,黯淡的塔身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但相应的,我与冰魄珠之间那种因冒险夺取而产生的微弱联系,也在被这种暴力抽取迅速削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砰!”
一声闷响,包裹着我的灰蒙蒙光茧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破裂、消散。
我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伴随着更多鲜血和冰碴从口鼻中涌出。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如山,只能勉强掀开一丝缝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再是那绝对黑暗、极致严寒的冰渊深处。
这里似乎是一个……冰洞?但比冰渊核心的冰窟要“正常”得多。洞壁是普通的、带着杂质的白色冰层,而非那种黑蓝色的万载玄冰。空气依旧寒冷,却不再有那种冻魂蚀骨的法则寒意,只是寻常的酷寒。光线从洞口方向传来,是自然的天光,虽然同样苍白,却带着冰渊深处绝对没有的“生气”。
我……逃出来了?从那个必死的绝境中,逃出来了?
神狱塔……空间跳跃……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臂上,那层幽蓝的龙威冰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着我的动作,簌簌掉落了不少冰屑,露出下面惨不忍睹、冻得青紫坏死的皮肤。但至少,手臂似乎恢复了一点微弱的知觉。
而我的掌中,紧紧握着的,正是那颗冰魄珠。
只是,此时的冰魄珠,光华已然黯淡了大半,从之前深邃梦幻的幽蓝,变成了略显灰暗的淡蓝色,体积似乎也缩小了一圈。其内蕴含的冰魄本源,显然被神狱塔强行抽取了相当一部分。但它依旧散发着精纯的冰寒气息,证明它确实是雪族圣物,只是……受损了。
那枚冰凤令牌,则静静地躺在我身旁的冰面上,上面的冰凤图案彻底黯淡,再无丝毫灵光,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冰晶饰品。雪舞留下的最后一丝守护执念,已然耗尽。
我尝试感应识海。
神狱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塔身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一些细微的裂纹的确弥合了。塔尖部位,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曾散尽的空间波动。而在塔身周围,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淡蓝色冰雾——那是被抽取、炼化后还未完全吸收的冰魄本源气息。
塔灵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沉寂。强行催动空间跳跃,显然消耗了它刚刚苏醒积累的所有力量,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但它成功了,它把我从一头暴怒的七阶冰龙爪下,硬生生捞了出来!
我躺在这陌生的冰洞中,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甚以往的剧痛、虚弱、冰冷,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袋,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为了夺取冰魄珠,我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几乎身死道消。
但,我终究还是拿到了!
冰魄珠……九天暖玉……清雪……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没有立刻昏死过去。我挣扎着,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一点点地,将黯淡的冰魄珠和失去灵光的冰凤令牌,塞进贴身的衣物内层。然后,我努力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里有光,有风,有外面世界的气息。
我必须出去,必须确认这里是什么地方,必须……尽快赶回雪族,用这冰魄珠,换取救命的九天暖玉!
时间,依然紧迫。我的身体,也依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希望,就在我怀中那枚黯淡却依旧冰凉的珠子里,微弱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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