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郡主端起茶杯:“我啊,真是佩服你这不考虑旁人眼光的劲,如此简单的事情,若是换作这京中其他人家,不定想多少闲言碎语。”
沈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无奈道:“嗨,我一个女人,在外面独自求生,什么话没听过,有道是管天管地,也管不住人家的嘴。”
“说句不好听的,郡主您贵为皇亲国戚,多大的权势和地位,难不成,那身后就没有人敢议论你的?”
“哈哈哈!”荣嘉摇摇头“这话也就是你,敢当着我的面说。”
说完,荣嘉冲身后小厮摆摆手,小厮立即将食盒拿了上来。
原来,里面是一些制作精美的糕点,食盒一打开,味道便飘了出来。
“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病中的人出不去门,总是心情不好的,吃些甜的也是开心。”
沈瑶满脸兴奋,赶紧拿起那糕点尝了口不住地点头:“好吃!”
荣嘉莞尔一笑:“你爱吃就好,下次我再给你带。”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沈瑶如此样子,荣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若是当初,我非要以权势相威胁,嫁给陆沉舟,你该当如何?”
沈瑶思考一番:“那我就拿着你给的银子,潇洒离开。”
荣嘉眉头一皱:“那你,心中不会不舍吗?”
沈瑶低头道:“不舍那自然是有啊,只是,若是郡主您以权势相威胁,那我自然要为他着想,不能断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就像那花。”沈瑶指了指远处的雪莲:“这雪莲是北境那边特有的花种,沉舟特地拿来的。”
“这花啊,一直生长在北境,那里天气苦寒,它生长得茂盛,因此许多人都以为它适合那苦寒之地,其实它只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活下去,品性坚毅。”
“更何况,我是了解的,郡主不会这么做的。”
荣嘉一怔,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沈瑶狡黠一笑:“因着郡主和王爷都是一样的人,嘴硬心软。”
“王爷第一次进宫,同皇上说亲事的时候,还说要征求沉舟自己的意见,将沉舟叫进宫中。”
“郡主您约我见面,说喜欢沉舟,居然是给我银子让我走,全程甚至没一句威胁的话,这样的父女俩,怎么会用人前途来威胁人呢?”
荣嘉撇撇嘴,将头扭到一边:“就你聪明!”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先前一切误会烟消云散。
——
岁月更迭,时间一转眼来到了腊月。
这日一大早,陆韵起床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啊,下雪啦,嫂子你快醒醒,下雪啦!”
沈瑶看向窗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好不美丽。
随后,沈瑶眼睛一转,对陆韵道:“走,韵儿,衣裳穿得厚些,咱们去堆雪人!”
“雪人?”陆韵一愣。
“没错,雪人儿!走!”
说着,沈瑶便穿上衣裳,带着陆韵来到院子里,二人开始拿着工具,将所有的雪弄在一处,随后开始各种‘雕刻’。
不大一会儿,一个雪人便形成了。
陆韵看着这雪人甚是新奇,直在雪地里玩的不肯走。
直到陆母看不下去,将二人拉了回来,一边给二人扫去身上的雪一边唠叨道:“你们两个也真是,多大的人了,净是胡闹,那外面多冷啊,还在外面待这么久,忘了那手上冻疮了?忘了得风寒了?”
陆父从里屋拿着书走出来:“哎呀,下雪了,她们喜欢玩就玩嘛,你瞧你。”
陆母白了陆父一眼:“就你装好人。”
沈瑶和陆韵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旁边挪了挪。
正在陆母要进一步教训陆父之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沉舟一脸兴奋地钻了进来:“爹,娘,瑶儿,我回来了!”
“啊!”
屋内几人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将陆沉舟团团围住。
陆母兴奋地在陆沉舟身上拍打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是说还得过几日才能回来吗,怎的回来这么早,我们去接你呀。”
陆沉舟摆摆手:“哎呀娘,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什么接呀!自己回来就是了吗。”
“本来是要过几日回来的,但我太想你们,跟着商队到一半,就赶紧自己回来了。”
闻言,沈瑶不禁皱了皱眉:“哎呀,说你什么好,这许多日都等着了,还差这几日?怎么能自己回来,多危险。”
陆沉舟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两声:“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嘛。”
说罢,他转头看向陆母:“娘,您快给我做点什么吧,我这想您手艺想好几日了!”
陆母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样,我先做些粥,先凑合喝一口,我这就让厨娘他们去买菜,今天包饺子!”
“好哎!”一大家子人齐声欢呼。
下午,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陆沉舟跟大家说在北境的趣事,大家也跟陆沉舟说京城里发生的事,聊着聊着,饺子包了一大堆。
随后饺子下锅,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饺子,又坐在一块喝茶。
——
晚上,陆沉舟搂着沈瑶:“瑶儿,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沈瑶从陆沉舟怀中坐起来:“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陆沉舟低头思考一番后说:“长话短说,北境那边,我去了这么久,有了个大概的认识,我会上书,请皇上在北境建立一个中转站,集运输和工部等事情于一体的中转。”
“若是这中转站做成了,朝廷定然得派人去,我想同皇上说,常住北境。”
“什么?”沈瑶有些傻眼:“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北境呢。”
陆沉舟低头叹了口气:“瑶儿,你可能无法设身处地地感觉我的恐惧,自从咱们来京城,自从我入朝为官,我几乎每日都做噩梦,在朝堂上战战兢兢。”
“还有你也是,本来你应该是如此肆意潇洒的人,在京城这些妇人口中,一个行为豪放些,都能被他们说成不检点。”
“我真的有些怕,怕流放抄家再一次重现,爹娘遭不住,我也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