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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杀了江绮露
    是夜,笼罩在沉寂已久的竑王府上空。

    苏景安坐在书房暗室内,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却空茫地落在窗外。

    府邸被禁军把守,虽未限制他在府内活动,却无异于一座华丽的囚笼。

    自禁足以来,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王府便迅速冷落下来。

    除了几个心腹幕僚偶尔冒险递消息进来,便只剩皇后暗中安插的人手还能传递只言片语。

    苏景宥今日带来的口信,让他心中稍定,却又升起更深的疑虑。

    江绮露……终于不再对他赶尽杀绝。

    这不像她的作风。

    那个女子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手段果决,心思深不可测。

    唐洛倒台,他与苏景宣失势,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如今她肯松口,必有图谋。

    图谋什么呢?

    他想起前些日子那个诡异的夜晚。

    王府深处,烛火忽然摇曳,一个模糊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可想重获圣心,甚至……更进一步?”

    那人影在烛光中扭曲不定,声音低哑带笑:

    “只要殿下应我一事,杀了江绮露。”

    苏景安当时惊出一身冷汗。

    杀江绮露?

    苏景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且不说能否成功,单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心底某处尖锐地抽痛了一下。

    他确实曾倾慕于她,甚至在她一次次冷拒后,那份不甘与执念演变成了某种扭曲的占有欲。

    可要他亲手杀她?

    眼前闪过那张清冷如雪的脸,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像高岭之雪、悬崖之花,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征服,想……占为己有。

    他得不到的,宁可毁掉,却也绝不容许旁人染指,更别说……亲手摧毁。

    “本王凭什么信你?”

    他强自镇定,冷声反问。

    那人影低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凭我有一种力量,足以让殿下扫清障碍,登上至尊之位。”

    苏景安心中警铃大作。

    “江绮露不是普通人。”

    那人影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声音带着蛊惑:

    “殿下若想成事,她便是最大的阻碍。杀了她,我助殿下得偿所愿。否则……”

    他笑声转冷:“殿下便在这王府里,慢慢烂掉吧。”

    他没有答应。

    那黑影似乎也不急,只留下一句“殿下想通了,我自会再来”,便如鬼魅般消失了。

    此后数日,苏景安都在惊疑不定中度过。

    那黑影再未出现,可那句“杀了江绮露”却像毒刺,扎在他心里,日夜刺痛。

    他不想杀她,至少现在不想。

    他要的,是把她从云端拉下来,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只能依附于他,仰望于他。

    他要她那双清冷的眼里,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可如今,江绮露却主动递来了和解的梯子。

    苏景安眸色变幻不定。

    那神秘人来路不明,所言是真是假尚不可知。

    与其冒险合作,不如先抓住江绮露递出的橄榄枝。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心腹内侍无声入内,将一枚蜡丸呈上,低声道:

    “殿下,宫里的消息。”

    苏景安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皇后熟悉的字迹:

    “七夕宫宴,母后已请旨邀未婚男女同乐,届时当为你求情。安心等待,勿妄动。”

    七夕……

    苏景安眼中闪过精光。

    还有不到半月。

    若能解禁出席宫宴,便意味着父皇态度松动。

    届时,他必须抓住机会,让父皇看到他的价值。

    江绮露需要他制衡苏景环,父皇需要平衡朝局,而他需要重回权力中心。

    各取所需,倒是一盘好棋。

    他缓缓握紧纸条,将其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皇后的叮嘱化作灰烬。

    凤仪宫内,灯火通明。

    皇后赫氏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女官低声禀报七夕宫宴的筹备事宜。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唯有一双眼,沉淀着深宫多年淬炼出的精明与疲惫。

    “都按娘娘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女官低声道:

    “帖子已拟好,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的公子小姐,还有几位宗室子弟,都在名单上。陛下那边……也已默许。”

    皇后“嗯”了一声,指尖缓缓拨弄着腕上的翡翠念珠:

    “安儿那边,消息递过去了?”

    “递过去了。”

    皇后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方家那丫头与景宥的婚事,已是定局。方家军权,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景宥性子软,需得有人在前头撑着。”

    “安儿……是他嫡亲的兄长,也该为弟弟,为自己,搏一搏了。”

    “娘娘说的是。”

    女官垂首:“只是千澜公主那边……”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太急了。女子干政,本就是大忌。陛下用她制衡安儿和苏景宣,却也防着她。”

    “此番方岚婚事,陛下顺水推舟,未尝没有敲打她的意思。本宫顺着陛下的心意,为安儿求个情,陛下……会应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后宫朝堂,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玩得转的。她想学男人那套权术,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朝堂之上,风云暗涌。

    工部侍郎、千澜公主驸马督办的漕运清淤与河堤加固款项,出了纰漏。

    江南道御史八百里加急上奏,弹劾工部账目不清,地方官员与京中勋贵勾结,虚报工料,中饱私囊,导致汛期将至,几处紧要河堤却加固不力,恐有溃堤之险。

    旭帝震怒,当朝摔了奏折。

    工部侍郎跪在丹墀之下,汗如雨下,连声请罪,却辩称款项拨付、物料采买皆按章程,是地方官员欺上瞒下,自己远在京城,实难一一核查。

    一直沉默的江绮风,此刻出列,声音沉稳清晰:

    “陛下,漕运河工关乎国计民生,更关乎沿河数州百姓安危。账目不清,官吏勾结,非一日之弊。”

    “工部主管天下工程,侍郎身负皇命督办,纵有地方欺瞒,亦有失察失职之过。”

    “眼下汛期迫近,当务之急,乃是选派得力干员,彻查此案,追回款项,抢修河堤,以安民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继续道:

    “然,此案牵涉甚广,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非铁腕不能震慑。”

    “朝中诸公,或有心无力,或牵绊过多。臣以为,当用一位身份足够、又无利益牵扯、且有魄力能任事之人,方能力挽狂澜。”

    旭帝面色稍霁,沉声问:

    “江相心中可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