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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中毒
    她看着她惊惧茫然的脸,心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唐霜才是真正的江家血脉,却自幼被洛戢掳去,以仇人之女的身份养大,这些年想必也并非全然如意。

    但,这不是她可以肆意妄为、心思歹毒的理由。

    怜悯归怜悯,唐霜的怯懦与恶念,亦是事实。

    江绮露最后看她一眼,那眼神让唐霜如坠冰窟,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看穿。

    随即,江绮露转向如临大敌的重光。

    她知道,对洛戢的警告未必有用,那只老狐狸不会轻易收手。

    但至少,可以提醒凌豫身边的人。

    “回去告诉凌豫,日后,务必小心唐洛。此人……非比寻常。”

    “阁下究竟……”

    重光心念急转,这人是敌是友?

    此人知晓大人名讳,知晓右相,语气中对唐霜所为似乎深恶痛绝。

    但由不得他犹豫,此刻情景,得先制住对方问个明白。

    然而,刚拔刀,刀锋刚刚出鞘三寸,他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重光瞳孔骤缩,拼命催动内力,却发现周身无法动弹分毫,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这是……什么妖法?

    江绮露甚至未曾抬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随即,她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飘至马车旁。

    不等车厢内惊恐万状的唐霜发出尖叫,袖袍一卷。

    唐霜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惊叫尚未出口,眼前景物便飞速旋转模糊。

    “我会将她安然送回唐府。”

    她对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的重光留下这句话,便不再停留。

    足尖一点,携着吓得几欲昏厥的唐霜,身影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再无踪迹。

    重光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与唐霜的身影被夜色吞噬,只余下巷中穿堂而过的冷风。

    他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满是震惊以及后怕。

    那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

    但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急如焚。

    几个呼吸后,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

    重光一个踉跄,险些握不住刀,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迅速环顾四周,寂寂空巷,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脸色变幻不定,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不再耽搁,他立刻转身,施展轻功,以最快速度朝凌府疾奔而去。

    夜色中,江绮露携着唐霜,身形如风,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右相府后巷的僻静角落。

    她松开手臂,唐霜踉跄着站稳,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泪痕。

    唐府侧门外,夜色更深。

    江绮露松开唐霜,后者踉跄两步,扶住冰冷的门柱才站稳。

    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檐下灯笼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将唐霜惊魂未定、泪痕狼藉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今夜之事,我暂且不计较。”

    江绮露隐在墙角的阴影里,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

    “我知你本性并不坏,或许亦有苦衷。但你需明白,助纣为虐,从无好下场。”

    唐霜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的黑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若再有下次……”

    江绮露的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不堪的心思:

    “无需你父亲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江绮露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唐霜独自在夜风中站了许久,直到寒意浸透骨髓,才哆嗦着推开了侧门。

    门内,灯火通明的前厅,唐洛正端坐主位,并未安寝,烛火将他略显苍白阴郁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正在把玩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见唐霜这副失魂落魄、衣裙脏污的模样独自回来,唐洛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唐洛抬眸,视线在她身上一扫,嘴角便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失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唐霜浑身一颤。

    “父、父亲……女儿无能……凌、凌大人他……”

    唐霜语无伦次,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推开了你,还将你赶了出来,是么?”

    唐洛替她说完,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给了你药,甚至为你扫清了障碍,你却连一个中了药、神志不清的男人都拿不下?”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唐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弄得如此狼狈,唐霜,你可真是让为父,失望透顶。”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唐霜的心口。

    她将头埋得更低,肩膀瑟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不敢辩解,更不敢提及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警告。

    在父亲面前,她从来只有服从和恐惧的份。

    “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门。”

    唐洛挥挥手:“好好想想,你还能有什么用。”

    唐霜如蒙大赦,不敢多言,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前厅内,只剩唐洛一人。

    他走回棋盘边,拈起那枚黑子,指尖微微用力。

    “你还是这般爱多管闲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么?凌豫中的,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儿……好戏,才刚刚开始。”

    凌府,凌豫卧房。

    凌豫的情况远比预想的糟糕。

    重云几乎是拖着京城最有名的一位老大夫狂奔而来。

    房中烛火通明,凌豫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得骇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中衣。

    大夫刚到,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重云拖到凌豫跟前。

    他放下药箱,一把脉,脸色就变了。

    他细细探查,又翻开凌豫眼皮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

    凌豫靠坐在榻上,衣衫已被冷汗浸湿,额发紧贴皮肤,面庞潮红未退,眼底却竭力维持着清明。

    体内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因时间推移而减弱,反而如同藤蔓般扎根愈深,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意志与筋脉,不停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大夫收回手,额角也见了汗,声音沉重:

    “大人,您所中之毒……颇为古怪霸道。”

    “中毒?那是什么?”

    重云急问,看着自家大人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面带难色:

    “大人看似是中了虎狼之药,实则是中毒。”

    “此毒不伤脏腑,不损根基,却专攻心神,引动……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