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8章 且由他自生自灭
    他首先密召了方岚、方峘。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靖王殿下日前‘手刃’北夷探子,行事果决,却未免太过巧合。”

    凌豫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属下失踪遇袭,听说有人意外落井,如今看来,这军中怕是潜藏着我们看不见的黑手。”

    他没有直接点破苏景宣,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方岚立刻会意,她本就对苏景宣心存疑虑,当即表态:

    “元峥哥哥放心,巡防与人事安排,我与阿峘必全力配合,绝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翌日起,凌豫便以铁腕重整防务。

    他借由方岚姐弟的配合,以加强戒备、防止细作为名,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关键岗位的将领,将一些明显倾向于苏景宣或来历不明的人边缘化。

    同时,他重新部署了悦城的防御体系,重点加强了粮草库、军械库及几处易被偷袭的薄弱环节的守备。

    一系列举措高效而迅速,让原本在军中颇有话语权的苏景宣顿感掣肘,许多指令开始执行不畅,其势力被有效孤立。

    处理内部隐患的同时,凌豫的目光始终紧盯着玉平关方向。

    北夷占领关隘已逾十日,却始终按兵不动,连此前时有骚扰的流郡方向也异常安静。

    这种反常的宁静,在凌豫看来,比疾风骤雨般的进攻更为可怕。

    议事帐中,气氛凝重。

    苏景宣果然迫不及待地提出:

    “凌都司既已归来,我军士气正盛,当趁北夷立足未稳,速速集结兵力,收复玉平关,一雪前耻!”

    他言辞恳切,一副为国为民、戴罪立功的模样。

    “不可。”

    凌豫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指着沙盘上玉平关与悦城之间的地形,冷静分析:

    “北夷骁勇,新得雄关,却不思进取,反在我军门前高悬免战牌。十有八九乃诱敌之计。”

    “玉平关至悦城一路,多有险隘可设伏。我军若贸然出击,恐未至关下,已遭重创。届时,悦城危矣。”

    方岚、方峘等人闻言沉思,均觉有理。

    苏景宥也面露难色,显然被凌豫描绘的可怕后果镇住。

    苏景宣脸色微变,强辩道:

    “都司未免太过谨慎!岂知北夷不是因攻城损耗过大,正在休整?若错失良机,待其恢复元气,岂不更糟?”

    凌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用兵之道,贵在知己知彼。北夷动向不明,意图不清,此时轻出,非勇而是莽。”

    “悦城乃边境重镇,不容有失。在摸清敌人真实意图之前,坚守方为上策。”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彻底压制了苏景宣的反驳。

    凌豫归来后的一系列举措,让苏景宣日渐感到窒息。

    军中人事调动让他耳目闭塞,加固城防使他难以再做手脚。

    而凌豫坚决反对出兵的主张,更彻底堵死了他可能利用战事翻盘或灭口的路径。

    他如同困兽,焦躁地在营帐内踱步,最终咬牙写下密信,试图再次向北夷求助,催促他们尽快行动,以打破眼前僵局。

    然而,信使派出后便如石沉大海。

    北夷依旧在玉平关按兵不动,而京城右相府那边,也没有任何回音。

    苏景宣不知道的是,他这步棋,已然成了弃子。

    京城,右相府密室。

    唐洛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黑气,正是之前与江绮露交手留下的沉重内伤。

    他强行运转灵力疗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瘀血,气息才稍显顺畅。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唐霜端着一碗参汤,怯生生地探进头:

    “父亲,您还好吗?我熬了汤……”

    唐洛眼中戾气一闪而逝,袖袍一挥,带起一股劲风将门“砰”地关上,冷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

    “无事。为父正在静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门外的唐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汤碗险些掉落。

    她隐约感到父亲今日的气息异常阴冷虚弱,与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和不安,却不敢多问,只得惴惴不安地退下。

    确认唐霜离开后,唐洛才对着阴影处冷声道:

    “苏景宣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私自斩杀信使,已惹北夷不快,如今竟还敢来催促?”

    阴影中,他的心腹低声回应:“主上,那我们……”

    唐洛擦去唇边血迹,眼神阴鸷:

    “北夷不过是一群贪婪的蛮子,暂且让他们和朝廷狗咬狗去吧。他们真以为我会助他们入主中原?笑话!”

    他嗤笑一声:

    “这场仗,打得越久,朝廷消耗越大,陛下对竑王、靖王乃至那些武将勋贵的不满才会越深。待到他们两败俱伤,才是我们出面收拾残局,独揽大权之时!”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渴望:

    “至于北夷……他们腹地那缕玄冥之力,才是本相真正想要的东西。若非此次被那丫头重伤……”

    他语气中充满杀意:

    “告诉那边,计划暂缓,一切待我伤势恢复再说。”

    “苏景宣那边,不必理会,且由他自生自灭!”

    “是!”

    悦城军营,暮色渐沉。

    凌豫独自立于城头,玄色披风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凝望着玉平关方向连绵的山影,眉头深锁。

    关外北夷异样的沉寂,令他心中难安。

    “元峥哥哥。”

    方岚踏着石阶走来,战甲轻响:“北夷依旧没有动静。”

    她的声音将凌豫从沉思中拉回。

    他未回头,只淡淡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可怕。”

    远处军营灯火初上,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传令下去。”

    他转身看向方岚,目光锐利:“越是平静,越不能松懈。各岗哨加倍警惕,夜巡增派一倍人手。”

    “对了,靖王殿下近日有何异动?”

    方岚点头应下,随即压低声音:“靖王殿下称病,已多日未曾露面了。”

    凌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位四皇子素来独断,此时称病不出,是想要做些什么吗?

    “元峥哥哥……”

    方岚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有件事我好奇许久……你从落鹰崖带回的那件女子披风,我见着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