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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外来信
    悦芳轩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兰香,混合着窗外合欢树若有似无的甜香,宁静而慵懒。

    江绮露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边是一只素雅的青瓷花盆,盆中一株素心兰亭亭玉立,翠叶如剑,花茎上几朵淡雅的花苞正悄然绽放。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正极其轻柔地拨弄着兰叶,指尖拂过那饱满的绿意,最终停留在叶梢一片微微泛黄,边缘卷曲的叶片上。

    那叶片带着一种慵懒的倦意,如同美人初醒时微阖的眼睫,惹人怜爱。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住叶柄,轻轻一折,那片枯黄便无声地落入掌心。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指尖偶尔拂过那含苞待放的花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

    窗外蝉鸣阵阵,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

    忽然,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绮露指尖微顿,抬眸望去。

    只见江绮风的身影匆忙,气息微促,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朝服衣襟竟也带了些许褶皱。

    额角更是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那张俊朗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与焦虑,眼神瞬间锁定了窗边的妹妹。

    “棠溪!”

    他几步便跨到榻前,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便一把攥住了江绮露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江绮露微微蹙了下眉。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妹妹,目光在她身上每一寸扫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有伤着?哪里不舒服?快让哥哥看看!”

    那份失而复得后的惊魂未定,几乎要从他眼中溢出来。

    江绮露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心头一暖,方才被攥疼的不适瞬间消散。

    她唇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轻轻拍了拍兄长紧握的手背,声音温软:

    “哥哥放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目光澄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过是忠勇公府方家小姐的马匹受了惊,在街上冲撞了一下咱们的马车,虚惊一场罢了。”

    “顾伯控车稳妥,我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虚惊一场?”

    江绮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的余悸:

    “你可知我听闻此事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我一不在你身边,就险些出事!这上京城……”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深深的自责:

    “若你真有个闪失,叫我……叫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爹娘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行!此事断不能轻忽!从今日起,你身边必须再加派一队精干侍卫!寸步不离地护你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哥哥!”

    江绮露反手握住兄长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打断了他的话。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兄长焦灼的眼眸,唇边带着一丝无奈又自信的笑意:

    “哥哥莫要小题大做。你忘了么?我并非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闺秀。”

    她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气劲悄然流转,带着峣山特有的清冷气息:

    “这些年随师尊在峣山清修,一身武艺虽不敢说登峰造极,但寻常宵小,也休想近我身侧。自保之力,绰绰有余。”

    见江绮风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并未被完全说服,江绮露心知兄长忧心难解,便退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妥协:

    “若哥哥实在放心不下……那便依你,在我这悦芳轩外,再添两名侍卫值守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疏离:

    “只是……我不喜人多嘈杂,更不喜被人时时盯着。贴身护卫,有倚梅一人足矣。哥哥,莫要再多了。”

    江绮风看着妹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清冷与坚持,心知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交织着无奈、疼惜与深深的保护欲:

    “你啊……”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妹妹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是我江绮风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无论如何,哥哥定要护你周全,让你平安喜乐。”

    “谢谢哥哥。”

    江绮露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爱护,心头暖意融融。

    她随即想到一事,正色道:

    “对了,哥哥,今日之事,顾伯虽无过错,但想必也受了惊吓。”

    “他是府中老人,忠心耿耿,哥哥……定要好好安抚,莫要寒了老仆之心。”

    江绮风点头,神色郑重:

    “棠溪放心,哥哥知道。方才回府时,我已亲自去见过顾伯,宽慰了几句,也吩咐下去,好生照料。府中老人,我自不会亏待。”

    “嗯,哥哥做事,我向来放心。”

    江绮露展颜一笑,如同冰雪初融。

    江绮风看着妹妹的笑容,心头阴霾稍散,这才想起正事,温声道:

    “折腾了这半日,想必你也饿了。走吧,一起去用膳?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江绮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促狭地笑道:

    “哥哥莫不是自己腹中空空,却拿妹妹当借口?”

    江绮风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眉宇间的忧虑彻底消散,化作纯粹的宠溺:

    “是是是!是哥哥饿了!特来请棠溪移步膳厅,赏脸共进午膳,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他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拱手作揖,逗得江绮露也忍俊不禁。

    “好。”

    江绮露笑靥如花,轻轻点头应下。

    一晃眼,半月过去。

    悦芳轩的日子平静如水,江绮露每日或侍弄花草,或临窗品茗,或翻阅书卷,倒也清闲自在。

    只是这份清闲,对于习惯了峣山清修却也习惯了山野广阔的她而言,久了,便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这日午后,倚梅轻步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盒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银丝缠枝莲纹,更显贵重。

    盒盖上,竟还别出心裁地系着一朵含苞待放、洁白如玉的兰花,花瓣上犹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清雅脱俗。

    “姑娘,门房刚送来的。”

    倚梅将锦盒呈上。

    江绮露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在上京城中,除了兄长,几乎无人相识。

    谁会给她送来如此用心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