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30章 王长乐的檄文
    檄文既出,天下侧目。

    盛夏的烈日下,激起了层层叠叠席卷整个大秦的滔天巨浪。

    北疆,雁门关。

    【奉天承运,靖武王、领天下兵马大元帅王,昭告天下臣民、四海忠勇:匈奴凶蛮,屡犯天朝,劫掠百姓,残害生灵,实乃华夏千年之大患】

    传令兵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他颤抖的说着,也许是因为激动吧,语速越来越慢,眼含热泪。

    郑狼一把抓过檄文,却见上面写了

    【今彼自乱,骨肉相残,天厌其德,正当一举荡平,永靖北疆之时】

    郑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压抑了数十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血性。

    他镇守边关数十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有能力杀出北境,荡平匈奴的人。

    郑狼将檄文高高举起咆哮道:

    “靖武王要北伐了,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凡我炎黄子孙,华夏儿郎…老子郑狼第一个响应,兄弟们愿意跟老子去砍匈奴脑袋,博个封妻荫子的,站出来!”

    “愿随将军!”

    校场上,数百、数千乃至整个雁门关的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震云霄。

    多少年的憋屈,多少年的血仇,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炽热的战意。

    无数粗糙的手握住了刀枪。

    王长乐的檄文点燃了边关汉子们心中的热血。

    中原,洛阳,繁华的市井酒楼。

    【檄文到处,即刻起兵!昔有云: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今本王誓曰:敢为北患者,虽强必犁】

    一个穿着绸衫行商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酒楼二楼的栏杆旁,挥舞着手中的传抄檄文。

    他激动到不能自持,满脸通红,大声诵读着最后几句。

    酒楼里鸦雀无声,无论是锦衣的富商,还是布衣的学子,抑或是贩夫走卒,都停下了手中的杯箸,侧耳倾听。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年轻的书生拍案而起,高呼着:“大丈夫生当如是!读圣贤书,岂能坐视胡虏猖獗?!我这就回家收拾行装,北上投军。”

    “刘兄且慢。”

    旁边年纪稍长的儒生拉住他,但眼中也闪烁着光芒:“此乃天下大义,靖武王此举,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华夏永昌。某虽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联络同窗,筹措粮草,以助王师。”

    街道上,消息已经传开。

    茶摊的老汉抹着眼泪:“好啊,好啊,总算有人肯为咱北边的老百姓出头了,我女儿就是被匈奴人掳走的啊...”

    卖炊饼的汉子热泪盈眶,谁又没有个死在北疆的孩子呢...

    河北某村庄,田间地头。

    烈日炙烤着土地,黝黑的老农拖着木犁在几乎榨不出水的田垄间艰难前行。

    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道道泥痕。

    半大孩子赤着脚从村口跑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边跑边喊:

    “爷,爹,出大事了,村口祠堂贴了告示,三叔公在念呢,说是长安的靖武王要打匈奴了,檄文。”

    老农的腰又酸又痛,喘着粗气骂:“打匈奴关咱啥事?是能多打一斗粮,还是少交一份税?”

    孩子听惯了牢骚,跑到近前把黄纸塞给读过几天书的长辈:“二叔你看。”

    汉子接过,就着毒辣的日头眯着辨认:“靖武王…告天下…匈奴凶蛮,屡犯天朝,劫掠百姓,残害生灵”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大致明白了。

    “嗨,又是这些车轱辘话。”

    老农不以为意,继续低头拉犁:“天高皇帝远,匈奴抢也抢不到咱这穷沟沟。朝廷打仗还不是加税加赋,多征徭役?苦的还是咱。”

    “爹,后面还说了...”

    念文的汉子声音提高了一些,激动道:“凡我炎黄子孙,华夏儿郎皆可持此檄文,速赴北疆。”

    老农嗤笑:“去北疆去送死啊?”

    汉子指着最后几行,“还有呢!有功必赏,不吝爵禄,说是不用自带干粮,王爷一体承担,不取民间一线一粟。而且,要是能砍了匈奴脑袋,能封侯,能赐地!”

    “王爷还要在草原大漠建立城池,永镇游牧民族,若是立了功可以成为第一批入驻的...”

    老农顿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随即又黯淡下去,“骗鬼呢,那些官老爷的话也能信?画个大饼,哄你去卖命罢了。”

    旁边一直沉默干活的汉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爹,我娘...我姥爷一家就是三十年前从云中郡逃难过来的。姥姥临死前都说,是匈奴人杀了她爹娘,抢了牛羊,烧了房子...这才一路要饭到这儿...”

    “我想去北疆...”他握紧了拳头,田埂上陷入了沉默。

    只有知了在拼命地嘶叫。

    深藏在某些人记忆中的家族血仇已经埋进了干涸的土地中。

    或许不会立刻燎原,但一旦有雨水落下,谁又知道会怎样呢?

    夜里许多人在收拾行李,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为了功名利禄,有的是为了混个首批入住草原城池的名额...

    江南,苏州,织造作坊。

    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蒸汽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木制织机哐当哐当,单调又震耳的响着。

    这里有数以百计的织工,男女老少都有,面色麻木,手脚不停。

    他们大多不识字,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

    工头是个中年人,一脸的精明市侩,捏着一份从茶馆顺来的檄文摘要,站在高高的木台上扯着嗓子喊。

    与其说是传达,不如说是炫耀自己消息灵通。

    “都听好了,长安那位靖武王要打匈奴啦,发了个什么檄文,说要会猎漠南,饮马瀚海。乖乖,听着就威风。”

    底下的织工没什么反应,依旧埋头干活。

    打仗?

    那是当兵的事,跟他们这些机下奴有什么关系?

    能多发几文工钱,少挨几顿打,才是正经。

    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工悄悄竖起耳朵。

    她的丈夫三年前被官府以剿匪为名强征为民夫,一去不回。

    有人说死在北边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北边...匈奴...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

    工头继续嚷嚷:“檄文上说了,凡我炎黄子孙皆可持此檄文速赴北疆。嘿,你们这群泥腿子就别做梦了,那是豪杰们干的事。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