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将军看着他睁眼说瞎话,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也明白,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斩杀一县之令。
朝廷有律,文官犯法,需按规程审问定罪,
贸然斩杀,只会落人口实,甚至连累北陵军,
他只能压下怒火,先将人拿下,再慢慢审问。
石将军不再多言,背负双手,大手猛然一挥,
“进衙!开堂!”
声音威严,不容置疑,士兵立刻簇拥着他,向着衙门内走去。
常天林见状,心中稍稍安定,知道对方不敢乱来,
宋元春慌忙小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小人立刻去通知知府大人?”
常天林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与镇定,
“慌什么?一点小事,也值得惊动知府?”
“不过一个小小将军,他还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
“就算是北陵主将亲至,想要动我,也得讲证据!”
“朝廷律法摆在那里,不是摆设,不是他武官撒野的地方!”
“没有证据,他就算恨我入骨,也动不了本官分毫!”
说到这里,常天林缓缓站起身,脸上恢复淡然笑容,
他做这一切,早就留好了后手,布好了局,
只要证据不落在对方手里,他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便是文官与武官最大的区别,
武官靠刀枪,靠勇武,靠战场杀伐,
文官靠权谋,靠律法,靠心机算计。
常天林整理了一下官袍,迈步跟着走进衙门,
公堂之上,石将军已经径直坐上了县令主位,
面色冰冷,气势威严,显然要亲自开堂审案。
常天林下意识便要站到一旁官班位置,
石将军目光一厉,厉声呵斥,声音如雷,
“谁让你站在那里?你是罪犯,给我跪在下面!”
“接受审问!接受审判!”
上来便是一个狠狠的下马威,不给常天林半分颜面,
两侧士兵立刻手持杀威棒,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常天林却丝毫不惧,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他抬头挺胸,直视石将军,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将军说本官是罪犯,敢问本官何罪之有?”
“凡事讲证据!只要将军将证据一一摆出,
本官认罪伏法,悉听尊便,绝不狡辩!”
“可若无证据,将军便随意扣下重罪,未免太过霸道!”
“本官为朝廷效力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语气不急不躁,却字字句句都在拿律法压人,
阴阳怪气,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气得石将军咬牙。
尤其是听到“一生戎马”四个字,石将军猛地拍案而起,
手指直指常天林,怒目圆睁,怒火冲天,
“狗杂碎!一生戎马四个字,你也配说出口?”
“老子的弟兄,一生戍边,血战沙场,守家卫国!
他们没有死在敌人刀下,却死在你们这些阴谋小人手里!”
“太子皇子之争,是你能随便掺和的吗?”
“一个小小县令,也敢趟这浑水,也敢动北陵军的人!”
石将军声音越来越冷,杀意凛然,
“我问你!我军军需物资,为何会在你衙门后院!”
常天林早有准备,脸上毫无慌乱,从容应对,
“将军,本官早已说过,本官查宋志书贩卖私盐,乃是死罪!
这批物资之中,本官怀疑藏有私盐,将军不信,可当场查验!”
话音落下,他对着堂下一名心腹捕快,悄悄递去一个眼神,
那捕快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跑出,
不多时,便牵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公堂院内。
捕快手持长刀,跳上马车,在军需麻袋之中一阵翻找,
很快便掏出几包用粗布包裹的东西,重重扔在公堂之上,
“啪嗒”几声,布包散开,白花花的食盐散落一地。
“将军请看!这就是私盐!这就是罪证!”
常天林一脸正气,指着地上食盐,大声说道,
仿佛自己真的是为民除害、秉公执法的好官。
石将军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冰冷,眼神深邃,
他冷冷看着常天林表演,心中早已看透一切,
却也明白,没有实锤证据,根本扳不倒这只老狐狸。
常天林见石将军无言以对,心中越发得意,
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缓缓开口,
“将军,时间不早,本官该押送人犯前往奉天府了。”
“还请将军行个方便,不要徇私舞弊,阻拦公务!”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挑衅,却又不失官威,
一旁宋元春看得满眼崇拜,对常天林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看来,常天林这是稳赢了,
只要常天林一走,隆安县县令之位,便非他莫属,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上任之后作威作福的日子。
石将军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偏偏无可奈何,
按照眼下局面,常天林真的能当着他的面,带走宋志书,
一旦人被带走,再想翻案,比登天还难。
所有兄弟的血,所有的冤屈,都将石沉大海,
想到这里,石将军心中一阵憋屈,一阵无力,
一股怒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几乎要炸裂开。
而就在这最关键、最绝望、最被动的一刻!
公堂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步伐沉稳,
一身黑衣,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风雪与淡淡的血腥气,
正是刚刚屠尽黑风寨三十二名山贼的陈长安!
他一步踏入公堂,目光锐利,直视堂上众人,
门口几名捕快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将他阻拦拿下,
“大胆狂徒!公堂之地,岂容你随意闯入!”
石将军见状,猛地一拍桌案,暴喝一声,
“放肆!”
一声怒喝,震得公堂梁柱都微微发颤。
两侧士兵立刻上前,直接将那几名捕快死死按住,
刀斧加身,吓得几名捕快浑身发抖,不敢再动,
陈长安从容不迫,迈步径直走上公堂,站在石将军身侧。
常天林看到陈长安,只是冷冷一笑,满脸不屑,
在他眼中,陈长安不过是自己随手提拔的一颗小棋子,
死了便死了,活着也翻不起任何风浪,毫无威胁。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看陈长安,只当是一个跳梁小丑,
可下一秒,陈长安的动作,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陈长安手臂一甩,手中一物重重砸在公堂地面,
“咚”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须发凌乱,面目狰狞,正是黑风寨三当家侯四海。
人头落地,血腥气弥漫公堂,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陈长安昂首挺胸,对着石将军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禀报石将军!弟兄们的仇,我报了!”
“黑风寨山贼,共计三十二人,全部被我斩杀,一个不留!
途经林山村,撞见山贼洗劫百姓,我当场将其全部格杀!”
“为民除害,为弟兄报仇,幸不辱命!”
一句话,说得石将军与宋志书心中一暖,眼眶发热,
尤其是石将军,深深看着陈长安,心中满是赞许,
重情重义,敢作敢当,有勇有谋,是个好汉子,肝胆相照,这才是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