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下马换衣,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搀扶你下来?”
张友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拉陈长安的胳膊,
动作粗鲁,完全没有把这个临时上司放在眼里。
陈长安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侧身避开张友亮的手,紧紧盯着张友亮身上那套磨损严重的黑色劲装,
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质问:“张捕头,你这衣服磨损得如此厉害,
看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了吧?”
张友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带着几分嚣张与得意,
“大人这话可就说笑了,咱们这些干捕快的,
白天是兵,晚上是贼,早就习以为常了!”
“常大人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至于其他的,你也甭多问!”
张友亮催促道,“赶紧的,时间不等人,
要是被宋志书的队伍跑远了,咱们可没法向常大人交代!”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马背上的包裹里,
掏出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和面罩,扔到陈长安面前。
劲装落在雪地上,扬起一阵雪沫,
像是在嘲讽着这场阴谋的肮脏。
陈长安看着张友亮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调查私盐,
分明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劫掠!
常天林根本就是想抢夺军需物资,
却又不想暴露自己,便让他们伪装成山贼,
事后再把一切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做替罪羊!
而张友亮这些人,显然是常天林的心腹,
常年帮着常天林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早已泯灭了良知,只认钱财与权势。
一股怒火与杀意,在陈长安心中悄然滋生。
他深陷死局,若不反抗,终将沦为他人的棋子,
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的命,从来都由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陈长安缓缓抽出腰间的钢刀。
刀身出鞘,寒光凛冽,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张友亮见状,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刚要开口询问,便见陈长安手腕一翻,
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脖颈砍去!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喷涌而出,
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宛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妖艳而刺眼。
张友亮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喷涌鲜血的脖颈,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这个看似文弱的县尉,为何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
便彻底没了动静。眼睛依旧圆睁着,
仿佛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感到震惊。
其他捕快早已换好了黑衣面罩,
当看到这一幕时,全都愣住了,
脸上满是惊恐与错愕,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有的捕快甚至吓得连连后退,
手中的钢刀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们虽然也干过不少坏事,
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伐,
陈长安眼中的杀意,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
陈长安缓缓收回钢刀,将刀上的血渍在张友亮的尸体上蹭了蹭。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视着剩下的捕快,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这一次,
我带你们出来执行任务,必须一切听从我的调遣!”
“谁要是敢对我不敬,谁要是敢违抗命令,张捕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陈长安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刚才张捕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他压根没把我这个县尉放在眼里,他该不该死?!”
捕快们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纷纷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他们齐声点头,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该……该杀!”
李三站在人群中,吓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县尉,
竟如此狠辣。可与此同时,
他心中又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或许,跟着这样一位有胆识、有魄力的上司,
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陈长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只有这样,
才有破局的可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目光望向远方宋志书队伍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宋志书是他昔日相识,虽算不上深交,
却也彼此欣赏。如今,他却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要么按照常天林的命令,劫掠军需,害死宋志书,
自己也沦为棋子!
要么,违抗命令,与宋志书联手,对抗常天林的阴谋,
可这样一来,他便成了朝廷钦犯,
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不知道自己此举能否成功破局,
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更不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任人摆布,最终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风雪依旧,官道之上,
陈长安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手中的钢刀,在阴沉的天色下,
闪烁着不屈的寒光。
“所有人听令!”陈长安猛地提高声音,
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换上黑衣,戴上面罩,
跟我走!但不是去劫掠,而是去救人!”
捕快们闻言,脸上满是疑惑,
救人?救谁?他们满心不解,
却不敢多问,只能按照陈长安的命令,
快速整理好行装,翻身上马。
陈长安看着众人,心中清楚,
这些人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与恐惧,
但他没有时间解释太多。
他双腿一夹马腹,再次朝着宋志书队伍的方向疾驰而去,
声音在风雪中回荡:“跟上我!想要活命的,就别掉队!”
二十名捕快相互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咬牙跟上。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是生是死,是福是祸,
都只能听天由命。
官道之上,马蹄声再次响起,
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而去。
风雪之中,这支黑衣队伍的身影,
显得格外神秘而悲壮。
陈长安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
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
找到一线生机,不仅为了自己,
更为了福安寺地宫里,那两百多名苦苦等待救援的女子,
为了这乱世之中,那一点点尚未泯灭的良知与正义。
黑风岭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方,
那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
是山贼经常出没之地,
也是常天林选择的动手地点。
可陈长安心中早已另有打算,
他要在这里,上演一场惊天逆转,
打破常天林的阴谋……
……
马蹄踏碎官道积雪,陈长安率二十名黑衣捕快,悄然缀在宋志书运输队后三里地。
风雪裹着山岚,在林间织就一层朦胧白雾,马蹄声被压得只剩细碎轻响,他面色沉郁,眼底是绝境里的极致挣扎,
杀张友亮控住捕快,是因为他是常天林的死忠!
假意接下常天林截粮令,实则全程护送,赌的就是宋志书念旧情帮联北陵将军,这是唯一破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