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很大很高,中间燃烧着一盆木炭,火焰跳动,散发着温暖的热量,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让整个木屋都显得格外温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心中一惊!
官印,官袍,令牌,还有他的弓箭和匕首,全都不见了踪影,身上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遭遇宋金虎的埋伏,被幽冥阁和血衣楼的杀手追杀,在丛林中艰难反杀,最后在即将被追上时,被一群山贼救了下来。
“刚逃狼穴,又入虎窝。”陈长安心中暗道,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些山贼虽然救了他,但未必是什么善类,说不定只是想把他当成人质,敲诈一笔赎金。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迅速跳到了地上,朝着门口走去。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山贼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想办法找回自己的东西,脱身离开。
罗小玲和林秀还生死未卜,两百多个姑娘还藏在福安寺的地宫,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
就在他快要靠近门口的时候,木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身材壮硕的山贼走了进来,看到陈长安醒了,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你醒了?”
陈长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山贼。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不少伤疤,显然是常年握刀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长安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的力道却未完全卸去。
他看着眼前咧嘴憨笑的壮汉,眸底的警惕仍未消散,却比刚才松弛了许多——若对方真想害他,不必等到他醒转。
“是你们救我回来的?”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在壮汉身上扫了一圈,留意着对方的神色与动作。
壮汉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爽朗:“是我们家大姐大救的你!你小子可真幸运,咱飞云寨向来只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杀人放火是本行,救人?那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不过谁让你是被宋家人追杀呢?跟宋家作对的,就是咱的朋友!”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竹桌上的托盘,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赶紧把衣服穿好,聚义厅都准备好了,就缺你这个新郎官!”
“新郎官?”陈长安眉头微蹙,满心疑惑,迈步走向竹桌。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他伸手掀开,里面赫然是一件绣着暗纹的红色长袍,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昏暗的木屋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长袍,指尖触到冰凉顺滑的面料,转头看向壮汉,眼神里的疑惑更浓:“这是什么意思?”
“看我干啥?又不是我跟你成亲!”壮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痞气,“老子只喜欢窑子里的娘们,够劲,还浪得销魂,哪看得上这种正经婚事?”
他催促道:“别磨蹭了!能被我家大姐大看上,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赶紧穿上!”
“你家大姐大是谁?”陈长安微微眯起眼睛,捕捉到壮汉话里的关键信息。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瞪大了眼睛:“看来你真不是本地人!咱飞云寨在这一带,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平安县的官府都得让我们三分!”
“全靠我们大姐大撑着场面,云白虎!”说到这个名字时,壮汉的胸膛挺得更高,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仿佛这名号能给他镀上一层金。
陈长安心中暗道怪异!
云白虎这称呼,听着更像是江湖糙汉的绰号,怎么会是一个女子的名号?
而且对方既是“大姐大”,按常理该是温婉或泼辣的女子名讳,这般刚硬的绰号,实在不合常理。
他看了看手里的红袍,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心中清楚,眼下想脱身绝非易事!
他已经确定,自己掉进了一个势力不小的盗贼窝。
罗小玲和林秀还在等他,两百多个姑娘还藏在地宫,他必须先稳住局面,再寻脱身之法。
思来想去,陈长安不再犹豫,抬手将红色长袍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地系好腰间的玉带。
这身红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长短合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原本沾染血污的狼狈褪去,换上红袍的陈长安,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文儒雅,俊朗的面容配上这身喜庆的衣裳,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与往日的铁血凌厉判若两人。
他推开木门走了出去,站在积雪覆盖的院子里,寒风卷起雪沫子,拂过他的脸颊。
壮汉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难怪我家大姐大看上你,合着是个小白脸啊!”
“长得倒是挺俊,可惜了,估计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他上下打量着陈长安,眼神里满是怀疑。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听说你一个人硬抗宋家的追兵,连血衣楼、幽冥阁两波高手都没能拿下你,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我昨天没下山,没亲眼瞧见,都是听兄弟们回来瞎吹的!”
他搓了搓手,眼里闪过好斗的光芒,“来来来,跟我比划两下,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是他们在吹牛!”
这壮汉显然是个武痴,话音刚落,根本不给陈长安拒绝的机会,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狂风,径直朝着陈长安的喉咙捏去。
这一抓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显然是常年练家子的手笔,若是被抓实了,喉咙非得被捏碎不可。
陈长安早有防备,上一世当兵王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极致的敏锐。
在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他腰身猛地向下弯曲,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
壮汉一抓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手腕一翻,五指攥成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陈长安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抓更具力道,拳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显然是想趁势将陈长安击倒。
陈长安心中冷笑……对方得寸进尺,若是再不反击,只会被当成真正的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