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牢里传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带着浓浓的哀求。
那个人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挣扎起来,大喊着:“陈爷救我!陈爷救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陈长安这才急忙跑过去,他一把挥刀斩断了那只枯瘦的手,然后扶住了那个断臂的汉子,警惕地看向那个地牢。
他把火把凑近了地牢跟前,往里面一看,顿时整个人愣住了,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只见地牢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个女人,她们全都衣衫褴褛,有的甚至一丝不挂,身上布满了伤痕,有的脸上带着绝望,有的则是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而在地牢的角落里,躺着几具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上面爬满了蛆虫,看得人触目惊心。
更让陈长安愤怒的是,其中一个女人的肚子,高高地隆起,显然是怀了身孕,她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泪水,看着陈长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哪里是什么地牢?这分明是人间炼狱!
陈长安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这整个石室都吞噬。
福安寺的这群畜生!
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
地牢里,到处都是炼狱般的景象!!
外面的乱世灾荒仅仅只是把这阴暗的一幕展现出三四成……这人,已经不能称呼是人了。
此时……
火把的焰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抖得厉害,橘红色的光线下,地牢的每一寸都透着蚀骨的阴冷与绝望。
青黑色的石壁上渗着黏腻的水珠,顺着苔藓纹路往下滑,“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里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陈长安扶着断臂的汉子,脚下踩着一层松软的秽物,那是腐烂的衣物!
毛发与泥土的混合物,踩上去噗嗤作响,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股臭味太复杂了!
潮湿的霉味、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腻腐臭,三者交织缠绕,钻进鼻腔里,几乎要将肺腑都熏得翻过来。
断臂汉子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左手死死捂住口鼻,右手攥着刀,过于用力 而颤抖。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包扎的布条早已被浸透,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上,瞬间融入黑色的秽物中。
两人顺着通道往前走,两侧的牢房如同一排排地狱的囚笼,铁栅栏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锈层下凝结着发黑的血痂,用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每一间牢房里都挤满了女人,初步估算下来,起码有一百多个,而死去的尸体就堆叠在角落,有的已经腐烂成泥,爬满了蛆虫,有的则僵硬地躺着,眼睛圆睁,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左边第三间牢房里,七个女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衣衫被撕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遮住要害。
她们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深浅不一的刀痕,有的伤口化脓溃烂,白色的蛆虫在腐肉里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蜷缩在最里面,头发被揪得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和泪痕,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井,无论火把的光怎么晃动,她的眼珠都一动不动,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
隔壁牢房里,五个女人被铁链锁在墙上,铁链深深嵌入皮肉,磨得血肉模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溃烂发黑,苍蝇嗡嗡地围着伤口打转。
其中一个女人肚子高高隆起,起码有七八个月身孕,她双腿叉开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下的泥土被血水泡得发黑,双手死死护着肚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通道上方还悬挂着数十个木制笼子,用粗麻绳固定在横梁上,外面裹着发黑的黑布。
陈长安抬手扯下一块黑布,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笼子里的女人四肢被铁链锁在笼壁上,脖子上套着铁圈,只能维持着屈辱的蜷缩姿势,嘴角被撕裂,牙齿掉了好几颗,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愤怒。
有的笼子里,女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僵硬地靠在笼壁上,舌头吐在外面,显然是被活活憋死的。
“这群畜生……”断臂汉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眼眶通红,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往下淌,“怎么能这么狠……”
陈长安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冰,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他见过战场的尸山血海,见过苛政下的民不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泯灭人性的场景。
这些女人,本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或是寻常人家的妻子、母亲,却被这群披着袈裟的恶魔掳来,受尽凌辱与折磨,生不如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脚步放得更轻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尽快救人,而且要万分谨慎!
这地宫机关密布,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陷阱。
就在两人走到通道中段时,陈长安的脚步突然停住,眼神落在右侧墙壁下方的一堆白骨后。
那堆白骨杂乱地堆着,像是被随意丢弃的,而白骨后面,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洞口,仅能容一只猫钻过,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近期有人动过。
“别动。”陈长安低声对断臂汉子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火把凑近洞口,压低呼吸仔细倾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人正在艰难地往外爬。
陈长安心中一动,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身体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这地宫除了福安寺的人,还会有谁?是同伙,还是和他一样的闯入者?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侧身躲在白骨堆后,让火把的光芒被遮挡,只留一丝余光盯着洞口。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越是意外的情况,越要沉住气。
片刻后,洞口的泥土簌簌掉落,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先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