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再次去往剑仙世界
“你瞪我干什么?”迎着洛仙气愤的注视,江凡神情颇为无辜,“都说我说了你又不高兴,你还偏让我说,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能怪我。”洛仙气得牙痒痒,“你、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吗?”“瞧你这话说的。”江凡摊着手,本就无辜的神情更甚了几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没有这种事,人类连繁衍都无法完成,试问,还有哪件事比人类繁衍更加正经?”“你……”洛仙心累地闭着眸子,指着床:“躺上去,再敢多说一句话,我......江凡喉结微动,笑意在唇边凝住一瞬,又缓缓漾开,像春水初生时被风揉皱的涟漪,无声却绵长。他没接那句“分内之事”,只是抬手,指尖极轻地蹭过洛仙耳垂下方那一小片雪白肌肤——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烤肉店包间里未褪尽的薄红,温热,细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是山涧晨雾裹着初绽的玉兰。洛仙猝不及防,脖颈倏地一缩,清眸猛地睁大,瞳仁里浮起一层水光似的惊愕,又迅速被羞恼压下去:“你又……”“嗯?”江凡收回手,却没退开,反而往前半步,气息几乎拂过她额前碎发,“我怎么?”洛仙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那是她昨夜用灵气织就的,细密得看不见针脚,柔软如烟。她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脚尖上那双素白绣鞋,鞋头缀着两粒米粒大小的青玉,是江凡上周顺手从古玩摊淘来、硬塞给她当“压箱底”的。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心跳好快。”江凡一怔,随即笑出声,低沉,短促,带着点自嘲的坦荡:“这还能怪我?你刚说‘分内之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听错什么?”她终于侧过脸,睫羽轻颤,眼波清冽,可耳根却一路红到了颈窝,连锁骨凹陷处都浮起淡粉。“听错你把‘见我朋友’这件事,当成和我绑在一起的事。”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不闪不避,“不是客套,不是应付,不是陪我走个过场——是真把你当成了‘我的人’。”洛仙呼吸微滞。窗外暮色渐浓,斜阳最后一线金光穿过纱帘,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狭长暖影,恰好横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温柔的界碑。她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江凡书桌抽屉最底层翻出的旧笔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扉页用蓝墨水写着一行稚拙小字:“给将来会遇见的、能让我心甘情愿把命交出去的人。”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心,心尖上扎着一根小箭,箭尾还缠着几缕墨线,像没理清的思绪。那时她嗤之以鼻,指尖一划,墨迹便化作青烟散去。可今早整理书架时,那本子不知怎的又滑了出来,摊开在《剑气九转》手抄本上,墨色竟比从前更深了些,桃心边缘微微晕染,仿佛被谁悄悄用灵气温养过。她没告诉江凡。此刻她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们这儿的人,讲究‘名正言顺’。”“对。”江凡点头,语气郑重,“所以今晚,你穿什么,我说了不算。”洛仙抬眼。“你说了算。”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但得挑一件,让我能牵着你进门的衣服。”洛仙没碰那只手,却也没躲。她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归鸟掠过屋檐,留下一声清越长鸣。然后她忽然转身,赤足踩上木地板,走向卧室。裙裾扫过门框,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灵风,窗台那盆江凡养了三年、始终半死不活的绿萝,叶片边缘竟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翠色。江凡站在原地,没跟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窸窣声,衣料摩挲如春蚕食叶,偶尔夹杂一声极轻的“唔”,像是在纠结某条腰带的系法。他靠着门框,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片刻,点开燕泛舟的对话框。【江凡】:人我带到了,地址发你。【江凡】:另外,别再提“肾虚”俩字。【江凡】:否则今晚她一筷子戳穿你喉咙,我绝不拦。消息发完,他收起手机,抬眼望向客厅角落那面落地镜。镜中映出他自己的身影,还有镜面边缘模糊倒映出的卧室门缝——那里漏出一线柔光,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尘埃,像无数微缩的剑气,在静默中游弋、盘旋,无声守卫。五点五十分,洛仙出来了。她没穿仙袂广袖,也没披流云霓裳。一袭月白改良旗袍,立领盘扣,斜襟收腰,下摆开至小腿,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腿线条。布料是哑光真丝,触手微凉,上面用极细的银线暗绣着整幅《山海经·西山经》图谱——青鸾栖于扶桑枝头,白泽卧在昆仑墟畔,九尾狐尾尖隐在云纹深处,若隐若现。最奇的是,那银线并非静止,随着她行走,鳞片般的光泽便在衣料上缓缓流动,仿佛整座上古山海,正随她的呼吸起伏。江凡看得呼吸一窒。洛仙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青丝垂落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如何?”“……”江凡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滚,才找回声音,“这衣服……哪来的?”“你衣柜第三格,最底下那个檀木匣子。”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我按你抽屉里那张旧照片改的。”江凡脑子“嗡”一声——那张照片他早忘了。大学摄影课作业,他偷拍的洛仙第一次来现实世界时,在天台喂鸽子的侧影。她当时穿着素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朵他顺手摘的栀子花,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照片背面,他用铅笔写着:“此女,当娶。”他从未想过她会记得,更没想过她会把它绣在身上。“你……”他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昨天。”洛仙抬手,将一缕滑落的鬓发别至耳后,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我试了七次灵气附着,才让银线显形不伤布料。第三次失败时,你放在窗台的玻璃杯裂了三条缝。”江凡:“……”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果然有三道浅浅红痕,是昨夜无意识攥拳留下的。原来她早就在不动声色地,把他所有细微的痕迹,都刻进了自己的世界里。“走吧。”洛仙自然地伸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再磨蹭,他们该以为你放他们鸽子了。”江凡反手握住,指腹摩挲过她微凉的手背,没再说话,只将人往身侧带了带,护在臂弯之内。他关灯,锁门,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电梯下行时,洛仙忽然开口:“你舍友,燕泛舟,是不是很怕你?”“哈?”江凡失笑,“他怕我?他怕我什么?”“怕你。”她侧眸,目光澄澈,“怕你比他强太多,强到让他无处藏起自己的狼狈。”江凡笑容淡了些,沉默几秒,才低声道:“他不是怕我……是怕他自己。”洛仙没追问,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发丝扫过他颈侧,痒酥酥的。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门开,夜风裹着城市烟火气涌进来。江凡脱下外套搭在她肩头,宽大的衣摆垂落,恰好掩住她旗袍开衩处那一抹雪色。六点十五分,火锅店包间。推开门,燕泛舟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童鸣举着手机在拍自拍,海南端坐如松,面前摆着一杯枸杞菊花茶。三人齐刷刷抬头,目光瞬间钉在江凡身后——洛仙抬眸。没有惊世骇俗的仙光,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压。她只是静静站着,月白旗袍衬得她身姿挺秀如松,眉目清冷如初雪,可那双眼却不像从前那般高悬于九天之外,而是落下来,稳稳停在江凡侧脸上,唇角甚至弯起一道极淡、极柔的弧度。燕泛舟手里的瓜子“啪嗒”掉进茶杯。童鸣手机滑落,被海南眼疾手快捞住。整个包间,落针可闻。江凡咳了一声,松开洛仙的手,侧身示意:“我女朋友,洛仙。”洛仙颔首,嗓音清越如击玉:“诸位好。”燕泛舟第一个跳起来,手忙脚乱擦掉茶杯里的瓜子,又摸出一盒新拆的亲签书,双手奉上:“洛、洛仙姐!久仰久仰!我叫燕泛舟,是江凡的……呃,损友兼书粉!这本《剑气九转》第三版,我连夜校对过三遍,绝对零错别字!”他额头沁出细汗,眼神亮得吓人,哪还有半分白天骂江凡“猪猪乾坤屁”的凶悍。洛仙接过书,指尖在烫金书名上轻轻一抚,封面上“剑气九转”四字骤然泛起一层极淡青辉,随即隐没。她抬眸,目光平静:“你校对时,可发现第七章第三节,‘青冥剑气破云而出’一句,少了一个‘破’字?”燕泛舟:“……啊?”童鸣扑过来抢过书翻到第七章,手指颤抖着点着那行字:“真、真少了!印刷厂干的!我这就打电话投诉!”海南默默掏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是他下午偷偷录下的、燕泛舟在江凡办公室咆哮“你丫要是再敢乱说肾虚我就撕烂你嘴”的原声。洛仙耳尖微动,视线扫过那支录音笔,海南手一抖,录音笔“啪嗒”掉进枸杞茶里。江凡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洛仙却忽然开口:“燕泛舟。”“在!”燕泛舟立正站好,像个小学生。“你声音确实有些虚。”她语气温淡,毫无攻击性,却让燕泛舟浑身一僵,“不是肾虚。”燕泛舟:“啊?”“是心虚。”洛仙指尖轻点桌面,一缕无形剑气悄然渗入木纹,“你替江凡挡下出版社三次催稿,自己熬夜改稿到凌晨四点,却怕他知道后劝你休息,所以每次通电话都故意提高嗓门,用亢奋掩饰疲惫。这种‘虚’,比肾虚更伤身。”燕泛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圈却慢慢红了。童鸣和海南对视一眼,齐齐低头猛扒饭,假装没看见。江凡没说话,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燕泛舟的头发,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那晚,火锅咕嘟咕嘟沸腾着,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洛仙安静吃菜,偶尔回应几句闲聊,言语不多,却总能在燕泛舟卡壳时接上话茬,让气氛重新暖起来。她给童鸣夹了一筷子鸭血,说他熬夜写代码伤肝,鸭血补铁;她瞥见海南杯中枸杞沉底,指尖微动,茶汤里浮起一朵灵力凝成的小小白莲,托着枸杞缓缓旋转;她甚至耐心听了燕泛舟讲了整整十分钟他追不到的姑娘有多像《山海经》里的玄鸟……十点,散场。江凡送洛仙回家,夜风微凉。路过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洛仙忽然停下脚步。玻璃橱窗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她望着倒影里江凡的侧脸,忽然问:“如果……我以后常住这里,你怎么办?”江凡脚步一顿。她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剑仙世界的灵气,最近越来越稀薄了。三个月前,昆仑墟的灵脉断了三道。上个月,东海龙宫送来密报,归墟海眼在缓慢枯竭。”江凡心头一沉:“枯竭?”“嗯。”洛仙仰头,望向城市上空被霓虹吞没的星空,眸中映着虚假的星火,“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煤油灯灭了,就点电灯。可修仙之人,若没了灵气,便如同鱼离了水,树断了根。”她顿了顿,侧过脸,月光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江凡,我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留我。我是在告诉你——我可能……回不去了。”江凡怔在原地,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骤然失焦的眼睛。洛仙却笑了,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初雪融于掌心:“所以,你得赶紧学会,怎么在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好好养一个仙子。”她踮起脚尖,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他胸口,隔着薄薄衬衫,精准覆上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喏,”她声音软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现在跳得这么响,说明你已经学会了第一步。”江凡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眼中自己慌乱又炽热的倒影,忽然抬起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力道很大,勒得她微微一呛,可他没松。“粥粥。”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书里写过——‘最锋利的剑,不在鞘中,而在心动时。’”洛仙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揪紧他后背衣料,把脸埋得更深。夜风拂过,卷起地上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那光太盛,盛得盖过了天上本该存在的星辰,却盖不过怀中这具真实温热的身体,盖不过掌心之下,那颗为她而跳得震耳欲聋的心脏。原来最浩瀚的宇宙,从来不在九天之上。而在每一次,她向他伸出手时,他毫不犹豫,握回去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