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半点都不能露。
他笑了笑,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前辈过奖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不敢称‘好’。”
韩立不语,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依旧慢悠悠的,可宴客厅里的气氛,却更沉了。
杨不仕在旁边轻咳一声,连忙打破这压抑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刘兄,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师尊,西南总督,泗水城城主,韩立。”
刘轩再次拱手,心里暗自腹诽:
介绍个灯儿啊,就你这怂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人是谁,还用你多嘴?
他嘴上却依旧恭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久仰韩城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韩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别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坐吧。”
刘轩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不卑不亢——他刘轩能在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靠的可不是卑躬屈膝,就算对面是西南总督,他也不会丢了自己的骨气。
不服就干,干不过就死,咋了?还能咋了?
韩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直接,开门见山:“小刘,我这个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前辈请讲。”
刘轩微微颔首,内心已经思索着要是真要干起来是先放小丽吐泡泡炸他个毛发直立,还是释放毒素残渣熏他一个跟头。
打不过我还不能恶心你不成?
“泗水和安西、呼城、宜城、千岛湖之间的贸易路线,已经打通了。”
韩立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两声,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这是好事。你们千岛湖有盐、有船、有鱼获,都是泗水城紧缺的物资;而我们泗水,也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刘轩点头,语气平静:“前辈说得是。”
他心里清楚,韩立这话,只是铺垫,重头戏还在后面。
“但光有饭吃,不够在这末世里站稳脚跟。”
韩立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平和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出鞘的利剑,直刺刘轩眼底。
“我听说,你们从东瀛人手里,缴获了不少好东西——车床、仪器、设备,还有一条机器人生产线。”
刘轩心里又是一咯噔,暗道一声不好。
这老狐狸,消息也太灵通了,连机器人生产线这种核心机密都知道,看来这千岛湖不知有多少泗水或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前辈消息真是灵通,确实从东瀛人手里,缴获了一些零碎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好宝贝。”
韩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泗水城保存完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产业链;安西那边矿产资源丰富,不愁原材料;千岛湖有鱼获和珍珠盐,能解决温饱;呼城有畜牧业,能提供肉食和皮毛。咱们两家,各有所长,与其各干各的,互相掣肘,浪费资源,不如抱团合作。”
他顿了顿,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目光紧紧锁住刘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想和刘老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技术共享,资源互补,共同发展,一起在这乱世末世里,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刘轩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放松。
韩立这话,听着诚恳无比,字字句句都透着“共赢”的意思,可刘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藏着算计,藏着野心。
合作?
怕是想借着合作的名义,吞并他的千岛湖,夺走他手里的机器人生产线吧。
刘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韩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锋芒:“前辈的提议,容我好好想想。”
战略伙伴关系?说穿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翻译过来就一句话:韩立想拿千岛湖从东瀛人手里抢来的技术,补他泗水城的工业短板;
而刘轩想蹭泗水的工业产品,就得乖乖把主动权交出去!
刘轩心里跟明镜似的,末世里单打独斗就是死路一条——泗水的完整工业、安西的粮食矿产、呼城的畜牧、千岛湖的渔盐,再加上宜城未来的电力,两家绑在一起才能形成闭环,才能硬刚京都的老牌势力,扛住那些藏在暗处的阴招。
可合作归合作,底线不能破!千岛湖绝不能沦为泗水的附庸!
眼下这谈判桌,就是生死场,谁能硬气到底,谁能攥住主导权,谁就能分走最大的那块蛋糕!
三个问题在刘轩脑子里疯狂打转:怎么合作?谁占主导?谁分得多?
他“咚”地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寸步不让的硬气,字字砸得桌面发颤:
“前辈说得没毛病,合作共赢确实是末世求生的王道。但合作得讲对等,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口中的‘合作’,到底怎么分权责、分好处?别玩那些虚的!”
韩立抬了抬眼,淡淡扫了杨不仕一下,没吭声,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上了。
杨不仕哪敢怠慢,立马从皮衣内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啪”地拍在檀木桌上,故作沉稳地开口:“刘兄,清单我们早拟好了,你自己看!”
刘轩身子一倾,目光顺着清单逐行扫过去,指尖刚落在“利润分成”那一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家伙!工业合作泗水七、安西三,农业优先供泗水,军事还得听泗水的!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明抢,是要把刘轩的势力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缓缓抬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往后一靠,椅背撞在座椅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语气平静却带着冰碴子:“前辈,这份清单,恕我不能接!”
韩立抬眼,平日里平和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光,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没变,可那压迫感却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哦?哪里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