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坝顶上,刘轩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还显得有些稀疏的树叶,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水面上,小船还在忙碌着。
左岸有炊烟升了起来,幸存者们开始做饭了。
今日鱼肉管饱。
刘轩开始复盘。
这次莫名其妙的一场大战,千岛湖损失惨重。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孙万强心疼女儿,回来报信时刻意的这么一夸大,刘轩他们真的及时赶到挽救了九昌城。
可这次袭击还是显出刘轩势力短板。
情报收集能力不足,武者军队不够,高端战力缺失。
敌人什么时候来?怎么来?来多少,根本两眼一抹黑,完全就是被动挨打的节奏。
刘轩知道这次事情和三圣会脱不了干系。但三圣会到底在哪里?他们究竟想干啥?球球还好吗?
刘轩突然有些茫然。
刘轩隐约觉得,小丽的到来并不是偶然,它在指引自己收齐五行至宝。
或许指引者另有其人,是老道吕洞玄,还是谁。
一头雾水!
“爱特么谁谁谁!”
刘轩摇了摇头。
我命由我不由天!
谁让老子不好过,老子就干谁!
刘轩看着远处的山和湖,突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很心累。
从逃难到安西,自己每一件事情都是在被动中前行。
没有信息,没有情报,不知道内情。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外星文明来了多少人?到底谁是地球球奸?
小虫是个什么来头?南明离火和后土息壤在哪里?五行至宝最后都会幻化出人形?
一切都是未知。
现在自己次元空间里又多了个果体“少女”,还顶着东瀛女皇的相貌。
这叫什么个事?
他摇了摇头,打算去拿盘里的烤鱼。
( ̄ェ ̄;)
算了,不吃也罢。
……
九昌城的码头上,人山人海。
活下来的人都来了,伤员拄着拐杖,女人抱着孩子,老人坐在路边。
他们看着湖面上那支缓缓驶来的船队,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舰队清剿溃败的东瀛人花了整整三天,包括俘虏七星岛上两万多东瀛普通百姓。
船队最前面是黑鲨号,舰体上弹痕累累,甲板上还残留着血迹,但桅杆上那面千岛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后面跟着虎鲨号和其他几艘黑船,再后面——是一艘庞然大物。
加贺号。
反攻之初,加贺号逃到了七星岛,正打算让百姓上船之时被九昌舰队团团包围
于是,东瀛人的直升机航母,现在变成了九昌舰队的战利品。
舰体上那面白底红日的旗帜已经被扯掉,换成了一面临时赶制的蓝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
航母甲板上的铁皮窝棚还没有拆,里面挤满了垂头丧气的东瀛战俘,但此刻没有人关心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站在黑鲨号舰桥上的那个人。
刘轩。
从宜城回来,他直接飞到了七星岛上空,那些准备负隅顽抗的东瀛人看见刘轩,已经猜到了最后大战的结果。
他们的女皇败了。
那一刹那,所有的抵抗决心一瞬间崩塌,除了几个死硬分子选择了自杀去追随他们的女皇陛下之外,其他人全都选择了投降。
能九死一生逃到大陆的东瀛人,谁不想继续活下去。
哪怕给汉国人做牛做马也认了。
刘轩脱下战甲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的作战服,头发被湖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栏杆后面,朝岸上挥了挥手。
岸上,乔四妹第一个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吴姨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眶也是红的。
“轩哥……轩哥回来了……”乔四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吴姨拍了拍她的背。
“回来了。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乔四妹抹了一把眼泪,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高兴。”
曾经的渔家姑娘长得越发明艳动人,她明白,那份对刘轩的心意只能埋藏在内心最深处。
当年那个被她从湖边捡回来的男人,如今是这么的光彩夺目。
而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了他,只会哭。
人群的欢呼声将乔四妹思绪拉回。
黑鲨号靠岸了。
船体缓缓贴近岸边,发出沉闷的挤碰声。
等船停稳,刘轩第一个从跳板上走了下来。
他的脚踩上码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刘城主”,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喊,只听见一片嗡嗡的声浪,像潮水拍打堤岸。
刘轩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人。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满脸是血的,有拄着拐杖的。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那是一种朴素的、厚重的情感。
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声浪渐渐平息。
“大家辛苦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赢了!千岛湖,守住了。”
岸上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很多失去亲人的幸存者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刘轩转过身,走向码头一侧那片临时搭建的棚子。
那里躺着伤员,也躺着死人。
他的脚步很快,但越走越慢。
人们也跟着刘轩走向那处简陋的战地医院。
棚子前面的空地上,并排摆着上百具尸体,身上盖着白色的布。
还有更多的尸体无法找到,或许隔几天会浮上水面,也或许已经填饱了鱼腹。
一个身影站在一片牺牲的鲛人战士尸体面前,低着头,肩膀在抖。
刘轩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澜汐,怪我来晚了。”
鲛人女王抬起头,一双深蓝色的眸子看向刘轩:
“怎么会怪你,要不是你,我们还在当着鲛奴,要不是你,这会儿可能鲛人都死绝了。”
“刘轩,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
“鲁树死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刘轩的声音很低,“老鲁他是好样的。”
刘轩转过身,看着码头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人。
有人在搬物资,有人在修船,有人在清理废墟。
他看见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拆一台被炸坏的发动机。那人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那是鲁树带过的人类徒弟。
刘轩的眼眶有点发酸,和澜汐站在那里,看着忙碌的码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