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空,风停了。
像是某种力量把方圆千米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轩踩在一块碎裂的船板上,靴底贴着微凉的湖水,仰头望向悬在十米高处的梅川酷子。
女人还在流血。
眼角、鼻孔、嘴角,暗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湖面上,没激起寻常水花,反倒漾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诡异又妖异。
七品巅峰对八品巅峰,差的不只是一个境界,是一道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刘轩脸上半分慌色都没有。
他的底气,藏在体内的小虫次元空间里。
吕洞玄留给她的本命兽小丽,正在空间里上蹿下跳,尖声鸣叫着,兴奋得快要撞翻自己筑的小窝。
这小家伙战斗力平平,只会吐泡泡炸人,可吕师祖早说过,小丽最厉害的本事,是寻宝。
自从有了太白精金和长生青木,小丽就彻底懒了下来,最爱做的事就是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睡觉,边睡边啃食两种至宝溢散的规则之力。
没人教它,它却凭着本能,用长生青木的伴生胶质筑墙,用太白精金凝成的精金丝当钢筋,把小小的次元空间,折腾成了自己的安乐窝——活像只囤粮的仓鼠,早忘了自己本是只不需要窝的海豚。
刘轩闭了闭眼,内视那方早已变了模样的次元空间。
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几百平米的储藏室?
如今早已膨胀成一方真正的小天地,有天有地,有光有影。
地面上,一株一尺来高的翠绿小苗静静生长,那是长生青木的幼苗,叶片上流转的青色纹路,透着生生不息的生机;
空间顶端,一块椭圆形的金色金属悬在半空,正是被小丽啃得坑坑洼洼的太白精金母矿,耀眼的金光洒遍空间每一个角落,暖得发烫。
金与木,两种天地至纯的能量,在空间里交融缠绕,也在无时无刻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试过,用太极剑在手臂上划一道深痕,三秒结痂,五秒愈合,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比蚊子咬的还轻。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恢复能力到底有多恐怖。
这么说吧,只要头还在,长生青木溢出的自愈能量没有用光,他——就是不死之身。
小弟弟没了都能长出来那种。
严格说起来,他和梅川酷子一样,都算不上纯粹的“人”了。
梅川是被玄元重水侵占改造,而他,是被太白精金和长生青木联手淬炼成的“怪物”。
金主坚主锐,让他的骨骼比百炼精钢还硬,攻击无坚不摧;
木主生主长,让他的血肉像田埂上的野草,砍不尽、烧不绝,生生不息。
金木交融,在他体内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经脉如精金丝般坚韧,气血如青木汁般充盈,该软的地方有韧劲,该硬的地方胜钢铁。
每一次呼吸,丹田里的青木幼苗就轻轻颤动,绿色生机流遍四肢百骸;
每一次心跳,头顶的精金母矿就微微震颤,金色光丝顺着血管冲刷骨骼,牢牢黏护其上。
五行至宝,他如今只得了金与木两样,却已强得不像凡人——
至少,足够他站在这里,正面硬刚一个八品巅峰的对手。
刘轩低头瞥了眼身上的黑色战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套战甲是当初缴获“清道夫”小队的战利品,防御本就变态,他闭关三个月,又将太白精金融入合金之中,更是耐操到极致。
战甲虽重,穿在身上却如第二层皮肤,防风防水防子弹,简约利落,更藏着放大防御、减少源力损耗的玄机。
但真正的杀器,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剑。
剑名太极,长三尺三寸,宽两指,通体白带金,隐隐泛着青色光纹。
剑柄是长生青木的心材所雕,温润如玉,握在手里,仿佛握着一截鲜活的树枝;
剑格上缠着一圈圈精金丝,平日里不起眼,必要时,能当钓鱼线用,更能勒断精铁。
这把剑,从来没有开刃。
可刘轩清楚,它根本不需要开刃。
剑胚本就是太白精金母矿的一部分,其锋锐之性,远超世间任何开刃名剑——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物质,能挡住它的一击。
更难得的是,太极剑刻着次元空间的印记,与他心意相通,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实打实的半规则级至宝。
整个安西,仅此一把;
整个世界,也仅此一把。
矛与盾,他都装备到了现阶段的极致。越级挑战,他有这个本钱。
刘轩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目光落在梅川酷子身上。
说实话,他心里不是毫无波澜——八品巅峰,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层次。
可次元空间里的小丽,还在疯狂翻滚鸣叫,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纯粹的兴奋。
它闻到了,闻到了梅川酷子体内那滴玄元重水的气息——五行至宝之一,也是它梦寐以求的宝贝。
小丽上蹿下跳,那模样,像极了看见鱼的猫,直白地传递着一个信号:赶紧滴,把那东西吸进来!
刘轩握紧太极剑,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
康梦北鼻!
干就完了!
梅川酷子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个站在船板上的年轻人。
他的修为,她一眼就看穿了——七品巅峰。
可直觉却在疯狂警告她,这个年轻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诡异,像一株深扎根底的古树,砍断枝叶,转眼就能重发新芽;
又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砸不碎、烧不化,反倒越打越硬。
她体内的玄元重水,也在不受控制地震颤——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磁铁相吸,又像野兽对峙,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你不怕我?”
融合了规则至宝的梅川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女皇式的傲娇,声音轻却带着压迫感。
刘轩抬着头,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桀骜:“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凝固的空气,字字铿锵:
“对上你们这些小本子,老子只有兴奋!”
梅川酷子歪了歪头,碎裂的脸上渗出的血珠,落在半空就被无形的力量托住,悬在她身侧,像一串暗红的红宝石。
她盯着刘轩,轻声问:“为什么?”
上一世的国仇家恨,没法说,也不必说。
刘轩只是缓缓举起太极剑,剑尖直指她的眉心,语气冰冷而笃定:“因为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梅川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她布满裂痕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尊碎裂的瓷像,强行扯出的弧度:“玄元重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你也知道它?”
刘轩没有回答,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太极剑的剑尖轻轻颤动,淡金色的剑身上,青色光纹愈发清晰,隐隐有能量在流转。
狗日的在偷偷蓄力。
梅川酷子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缓缓抬起手,声音里带着挑衅:
“那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