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龙二正在拼命往回游。
重伤的部下被他用绳子绑在背上,血水从伤口里渗出来,引来了一群小鱼。
那些小鱼围着他们转圈,啄食着伤口上的碎肉,那滋味,可比小鱼足疗爽多了。
刚刚接到的命令,水下鲛人上岸支援七星岛防线,坚决不让东瀛人占领七星岛建立前沿阵地。
龙二顾不上赶鱼,憋着一口气往回游。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到七星岛,回到战场上。
身后,更多的鲛人正在跟上。
他这个小队,三十个人出去,回来的只有十八个,死了十二个,全是死在忍者手里的。
一次水下偷袭,八百鲛人战士死了一百多人,要不是游得快,估计还会死更多。
那些东瀛忍者水下功夫不差,而且心狠手辣,被缠住就很难脱身,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换一。
但鲛人也杀了至少五十个忍者,大都是初级武者水平,俗称“下忍”。
龙二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看见七星岛方向火光冲天。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一灰一黑两种颜色裹在那条单薄的防线上,相互撕咬着。
快守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进水里。
快点,再快点。
……
红锦号上,孙红锦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三艘黑船,靠着船坚炮利,火力凶猛面对一百多艘东瀛船只,就像三只狼面对一群野牛。
不是打不过,是杀不过来。
每一次齐射都能打沉一两艘船,但对方的船太多了。打沉一艘,补上来两艘。打沉两艘,补上来四艘。
东瀛人像是不在乎损失一样,拿人命往里面填。
“主炮弹药还剩多少?”孙红锦问。
“红锦号还有三十发,虎鲨号二十五发,白鲨号十八发。”通讯兵汇报。
孙红锦咬了咬牙。弹药不够了。
再这么打下去,等炮弹打完,三艘黑船就是三块浮着的坚固木头。
没有水军陆战队的保护,万一敌人上船,那结果不敢想。
有道是想什么来什么,一阵焦急的呼唤从了望塔上传来。
“司令!”
了望手突然喊道,“对方有船冲过来了!速度很快!不是渔船,是——”
话音未落,一艘灰扑扑的军舰从烟雾里冲出来。
是东瀛人的驱逐舰。
比黑船大三倍,船体上满是锈迹和伤疤,但炮塔还在,而且炮口正对着红锦号。
“左满舵!”孙红锦吼道。
红锦号猛地转向,船体倾斜得厉害,甲板上的人差点被甩出去。
轰——
驱逐舰的主炮开火了。
炮弹擦着红锦号的船舷飞过去,在十米外的水面上炸开。水柱冲上来,浇了孙红锦一身。
“右舷炮,还击!”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吼道。
红锦号的右舷炮转动角度,对准驱逐舰的舰桥开火。
炮弹打在驱逐舰的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但对方的装甲太厚了,红锦号的炮打不穿它的要害,更别说那些重弩了。
驱逐舰又转回来了,这回它的速度更快,船头直直地朝红锦号撞过来。
“他们要跳帮!”孙红锦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撞上来,然后跳帮。用人数优势,夺船。
“准备接舷战!”
她拔出腰间的手枪,“所有人,上甲板!”
驱逐舰撞上红锦号的时候,整个船体都在震动。
巨大的冲击力把红锦号撞得横移了十几米,船舷的护栏被撞变形,材料飞溅。
“居然没被撞碎!这是什么木头啊!”
见这木船比想象中更加坚固,东瀛人的船朝红锦号的右舷贴了过来,像一块狗皮膏药。
然后,他们跳过来了。
低品武者都能轻易跳过十米远,最适合水上跳帮作战。
还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
穿着破旧的军装,端着刺刀,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从驱逐舰的船头跳上红锦号的甲板。
有的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有的被护栏的碎片划伤了,血淋淋地往前跑。
孙红锦抬手就是一枪,打翻了最前面那个。
“开火!开火!”
红锦号上的水手们端起枪就射。步枪、手枪、甚至还有几把弩,近距离射击,每一发都能打倒一个人。
被打倒的东瀛人,踉跄着又爬了起来,显然这些都是武者,小口径武器对武者造不成致命伤害,除非怼着脑门连开数枪。
第一个倒下了,第二个冲上来。第二个倒下了,第三个冲上来。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不断往前涌。
一个东瀛人冲到了孙红锦面前。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的胡子还没长全。
他端着刺刀,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直挺挺地捅过来。
孙红锦侧身躲开,枪口顶住他的脑袋,扣下扳机。
枪响,那人倒下去,手还握着枪,满脸的不可置信。
女人手里可不是普通手枪,那是从安西送来的一小批弹容量8发的“虎啸”p-12大口径战斗手枪,弹头掺金。
孙红锦踩住他的手腕,把枪踢开。
“医务兵!医务兵!”有人在喊。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水手倒在血泊里,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肠子在甲板摊开一地。
医务兵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
孙红锦咬着牙,转身继续射击,两把手枪打出冲锋枪的赶脚,清空了冲向舰桥的东瀛人。
甲板上打成了一锅粥。
红锦号的水手和东瀛人在宽阔的甲板上厮杀,刀对刀,枪对枪,拳对拳。
有人用扳手砸碎对方的脑袋,有人狠狠咬住对方喉咙不松口,还有人抱着敌人一起滚进湖里。
孙红锦打光了弹夹,来不及换,抄起地上的一把刺刀就冲上去。
一个东瀛人朝她扑过来,她弯腰躲开,刺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的肚子。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衣服,把她也带倒了。
孙红锦摔在甲板上,手里的刺刀飞了出去。
另一个东瀛人冲上来,举起枪托就砸。
她翻滚着躲开,枪托砸在甲板上,木板碎裂。那人又举起来,这回对准了她的脑袋——
砰!
枪响。
那个东瀛人的脑袋上炸开一个洞,血和脑浆溅了孙红锦一脸。
她扭头看,是虎鲨号的船长周邰,站在船舷上,手里拿着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
最后关头其余两艘黑船快速向“红锦号”靠拢,三舰合一,救下了摇摇欲坠的旗舰。
“孙司令,没事吧?”
孙红锦抹了一把脸,爬起来。
“没事。”
她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战况。
东瀛人的进攻被打退了,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东瀛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血顺着甲板流进湖里,把水面染成暗红色。
远处,数艘东瀛人的驱逐舰也冲了过来,看着架势,对方弹药也所剩无几,打算用古代海战的方式将这三艘抗揍的黑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