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
李老四的吼声把他拉回战场。
铁皮尸人的爪子横扫过来,三子躲闪不及,被扫中腰部。
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往外冒血。
“艹你祖宗!”
王二狗眼睛红了,冲上去就是一刀。
斩马刀砍在铁皮尸人的肩膀上,火星四溅。
钢板太厚,刀锋只砍进去一寸,卡住了。
铁皮尸人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已经不像人的脸——皮肤灰败,眼珠浑浊,嘴里满是黑黄色的烂牙。
但它还保留着一点生前的轮廓,王二狗甚至能看出它年轻时长什么样。
女的,估计是漂亮姑娘。
但它不是人了。
尸人一个鱼跃,朝他扑来。
王二狗弃刀,就地一滚。
这头尸人连着附着在身躯的钢铁起码三百斤,砸在地上,泥土四溅,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二狗!接着!”
李老四把自己的刀扔过来。王二狗接住,翻身而起,趁着尸人还未起身,刀锋直刺尸人眼眶!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刀尖刺入眼窝,穿过颅腔,从后脑透出。
女性铁皮尸人浑身一僵,举起的爪子再也无法对王二狗造成伤害。
王二狗喘着粗气,拔出刀,刀锋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脑浆。
还没等他喘过这口气——
“班长!”
一声惨叫从他左侧传来。
王二狗扭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战士,最多十八九岁,被一头尸人利爪刺穿了胸膛。
那只爪子从他前胸钻进去,后背透出来,脖颈也被死死咬住,血肉飞溅。
年轻战士已经乏力,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尸人抽回手爪。
年轻战士双膝跪地,然后脸朝下,栽进了泥泞里。
王二狗认出他。
那小子姓周,叫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上个月刚补进青龙营的新兵。
分到他这组时,怯生生地喊他“王哥”,问他刀该怎么使,尸人该怎么杀。
训练时这娃很拼命,进步也快,很像他的来时路。
昨天晚饭时还跟他吹牛,说等打完这一仗,攒下的功劳能换一间自己的屋子,到时候把老娘接过来享福。
他说老娘眼睛不好,在流民营里住窝棚,风湿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说安西城好啊,有医院,有大夫,还有免费的药。
他说王哥你到时候来我家喝酒,我娘做的咸菜可好吃了。
从身高判断,这头尸人接近人类三品武者的实力,它扭动附着钢铁的身躯,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王二狗的眼睛彻底红了。
“来啊!!!”
他握紧刀,冲了上去。
刀锋与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堪比人类三品武者的铁皮尸人灵活很多,逼得王二狗连连后退。
他的刀砍在对方身躯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砍不断。
右侧一疼——尸人利爪划破了他的作战服,在肋下撕开一道口子。
伤口很深,血涌出来,很快浸湿了半边身子。
“王哥!”
又有两个战士冲过来,一左一右砍向尸人两条大腿。
其中一个王二狗认识,是班里最瘦小的那个,平时话不多,吃饭时总喜欢盯着别人碗里的肉菜。
“走啊!”
瘦小战士吼道,脸憋得通红。
斩马刀被崩飞,他只好死死抱住那条粗壮的大腿。
尸人抬起锋利的爪子,从瘦小战士的后腰扎入,前腹透出。
瘦小战士低头看了眼腹部那个血洞,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他松开手,用最后的力气从腰间扯下一颗手雷,拉掉拉环,塞进了尸人铁皮裤裆和身躯的连接处。
“炸死你个狗日的屌……”
轰!
爆炸的气浪把王二狗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时,看见这头尸人的下半身被炸断,黑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东西还没死,两手撑地往前爬,俯身啃食着小战士被炸成几块的残尸。
“死!!!”
王二狗冲上去,一刀斩在尸人脑袋上。这一次,刀锋顺利砍入。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那颗丑陋的头颅被砍得稀烂,彻底与躯干分离,他才停下。
周围到处都是厮杀声。
三子躺在不远处,嘴里还在冒血,但眼睛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最后归于平静。
李老四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左臂齐肘而断,用布条胡乱扎着,脸白得像纸。
他用右手握着刀,还在砍杀围上来的尸人。
“二狗!”他吼道,“退!往后退!整队!”
王二狗环顾四周。
青龙营的阵型已经散了。
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战士在与尸人缠斗,到处都是尸体——人类的,尸人的,混在一起,铺满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远处,一头三米多高的尸将正挥舞着巨大的铁锤,每一锤下去,就有一个战士被砸成肉泥。
三个战士围了上去。
第一个被铁锤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废矿车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第二个从侧面扑上去,一刀砍在尸将腿上,刀锋入肉三分。
尸将一锤砸下,把他砸进地里,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个趁着这个空当,跃上尸将后背,刀锋狠狠刺入后颈。
尸将怒吼,丢掉铁锤,反手抓住背上的战士,狠狠掼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下去——
战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战阵后方,王二狗看到白虎营和玄武营正从侧翼包抄,等他们一到,胜利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王二狗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是昨天晚饭时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小子,姓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吃饭时那小子话多,说他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说北边有个聚集地一夜之间被尸潮踏平了,他运气好,跑得快,捡了一条命。
那小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血已经没多少了。
王二狗蹲下,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身,握紧刀,看向前方。
铁皮尸人还在从峡谷里面不断涌来,那头三米多高的尸将已经被刘轩老大砍掉脑袋。
周围的老兵们在吼叫,在拼杀,在倒下。
新兵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已经死了,有的正在死去。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硝烟味、腐臭味,混在一起,浓得让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