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小时。
“停。”
刘轩突然举手。
三人同时顿住脚步,呼吸都放轻了。
前方五十米,路边翻着一辆军用卡车——旧时代的涂装,绿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车厢被什么东西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但刘轩在意的不是卡车。
是卡车旁边那片荒地。
土地颜色不对劲。
周围都是黄褐色的土,唯独那片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地面上长着一种怪植物。
主干粗如人腰,表皮粗糙如树皮,布满龟裂的纹路。
但顶端却开着巨大的、鲜红如血的花朵,每一朵都有脸盆大。
花瓣肥厚,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
花心不是花蕊,而是一圈细密的、闪着寒光的尖牙,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诡异的是,那些花在动。
很缓慢地,像呼吸一样,花瓣一张一合。
花心的尖牙随着张合轻轻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嚓嚓”声,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
“食人花。”
赵文秀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二级变异植物。攻击范围十米左右,会喷酸液,腐蚀性极强。根部有触须,能感知地面震动。”
“这个我知道!”
张德彪也压低声音,但天生嗓门大,还是像在喊。
“草原上也有这玩意儿!我家娜娜给我讲过,能生吞一头羊,要是人被它酸液喷到,十几秒就能化喽,比他妈化尸粉还厉害。
但它花蕊里的‘凝露’是好东西,能入药。就是摘起来麻烦——得在它喷酸液之前,一刀砍断花茎。”
刘轩盯着那些花,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片花丛。
无数看不见的触手从掌心涌出,像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些食人花。
【检测到高活性生物质源】
【目标物:变异食人花(二级)】
【主要成分:强韧纤维结构,高浓度酸性酵素,神经毒性花粉,能量凝露】
【可提取材料:植物纤维基质,酸蚀腺体组织,神经毒素原液,凝露精华】
【建议:优先获取凝露精华】
信息在眼前光幕上流淌。
张德彪咧嘴一笑,弯腰从地上捡起块篮球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先试试这些怪东西成色!”
他后退两步,抡圆胳膊,全身肌肉贲张——
轰!
石头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食人花丛正中央!
就这一下,砸翻了三株食人花,花茎断裂,汁液喷溅!
“也不咋地嘛!”张德彪斜了斜眼。
几乎同时,那片花海中三朵最大的食人花猛地转向石头落点的方向!
花冠怒张到极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和深处暗绿色的腺体——
噗!噗!噗!
几道惨绿色的酸液从花心喷出,像高压水枪,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石头落点!
滋滋滋——
酸液接触地面,瞬间冒起白烟,泥土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石头表面也滋滋作响,表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
“哎呀,连石头都能腐喽?”张德彪收回了斜眼。
刘轩动了。
在食人花喷出酸液的瞬间,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不是直线,是弧线,绕开花丛正面,从侧面切入!
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食人花感应到活物靠近,花茎猛地扭转——但太慢了。
刘轩已冲到最近那朵花前,手中长剑出鞘——很普通的一把剑,军械库里找的,刃口甚至有些钝。
但此刻,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灰光泽,那是源力灌注的迹象。
骨剑碎了,刘炯城那对“镇海双阙”他用不惯——他练的是剑法,不是棍法,只能随便找了把长剑凑合。
噗嗤!
长剑在源力加持下轻松切入花茎!食人花坚韧的表皮像黄油遇热刀般被斩开,断面整齐,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刘轩能感觉到小虫在疯狂吸收:花茎的纤维结构被拆解成基础基质,储存在次元空间;花心里的酸性酵素被提纯,融入小虫的酸液库;神经毒素被分离,存入毒素储备区……
而花蕊中央那滴晶莹如红宝石的“凝露”,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牵引,直接从断裂的花茎中飞出,没入刘轩掌心。
【获得:凝露精华x1】
刘轩没停,身形如风,在花丛中穿梭。
长剑每一次斩过,就有一朵食人花枯萎、分解、化作养分。
整个过程快得诡异——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惊险的闪避,只有一种近乎……收割的效率。
三分钟后,刘轩站在花丛中央。
周围八株二级食人花,十几株一级食人花全部消失,只留下数个浅浅的土坑和空气中淡淡的甜腥味。
就连喷溅在地上的酸液,都被小虫吸收干净了。
毒素库又更新了。
张德彪和赵文秀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花丛,再看看刘轩,眼神都变了。
“你……全收了?”赵文秀小嘴微张,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昂!存起来了。”刘轩简单说,“分解有机物,提取有用成分。”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八颗晶莹的红色凝露,每颗都有黄豆大小,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上等的红宝石。
“好东西。”
张德彪咽了口唾沫,“这一颗,在黑市能换十发步枪弹,交给张神医,估摸着又能开发一种新药。”
刘轩收起凝露:“走。庞光说前面还有更好的东西。”
赵文秀咧了咧嘴,合着越是危险的东西在你眼里就是更好的东西是吧。
三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诡异。
土地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暗红变成紫黑。
地面上开始出现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每一步都会渗出黏稠的汁液。
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从淡淡的甜腥变成浓重的腐甜,闻多了让人头晕。
苔藓丛中,散落着大量白骨。
有人类的头骨,肋骨,腿骨;有变异兽的骨架,有的像狼,有的像野猪,还有的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
所有的骨头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显然是被苔藓分泌的酸液长时间消融的结果。
赵文秀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心。”
她低声说,“这里的苔藓也有腐蚀性。别碰。”
刘轩点头,源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
张德彪也照做,土黄色的源力覆盖全身,像套了层盔甲。
面对变异植株,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