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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景德精盐
    酒馆里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米酒的酸涩和一股潮湿的霉味。

    角落里,一个身影独自趴在油腻的木桌上,脚边歪倒着几个空酒壶。

    刘轩眼神微动,走了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周邰抬起头,醉眼朦胧中看清来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苦涩中又带着点认命般的释然:

    “刘兄弟,是你啊。”

    当俘虏的那几天,刘轩没给他上过手段,他问什么,周邰也就答了,谈不上交情,但至少没结仇。

    更重要的是,周邰亲眼见过刘轩一刀斩下那七品鲛人脑袋的狠辣,那可是七品武尊!

    那青年鲛人是什么实力,他可是亲自领教过。

    他周邰一个失了势的前舰长,心里那点怨气早就被后怕和敬畏冲散了。

    他抓起一个干净的陶碗,给刘轩倒上浑浊的酒液,推了过去,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鲛人怪物撕碎了,哪还能在这儿喝这寡酒。”

    刘轩没碰那碗酒,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不怪我害你丢了管,折了兵?”

    周邰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他抹了把嘴,嘿然一笑:

    “怪你?哈哈……刚开始是有点憋屈,镇远舰没了,职司也丢了,十年拼杀,一场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但现在想想,挺好,真他妈挺好!至少不用再掺和那些让人恶心透顶的破事!”

    周邰似乎真喝的不少,身体前倾,带着浓重的酒气凑近刘轩:

    “咱们那位城主大人,现在跟安生堂那帮不人不鬼的东西走得是越来越近了……那些玩意儿,搞的都是些断子绝孙、没人味的勾当,我看着就他妈膈应!”

    话说出口,他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猛地收住话头,用力拍了拍桌子,换上一种故作豪爽的语气:

    “不说这些,来来来,刘兄弟,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有缘在这九昌城再会,今晚喝个痛快!”

    刘轩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劣质的口感让他微微皱眉,但心里念头却在飞速转动。

    安生堂,三圣教……

    听周邰这意思,这些邪教组织似乎和官方纠缠不清。

    它们是怎么把触角伸遍全国的?

    和那个神神秘秘的星寰集团又有什么关联?

    这团浑水,那是真浑!

    ……

    晨光撕开湖面的薄雾,九昌城最大的水上市场开始苏醒。

    船桨破水的哗啦声、小贩的吆喝声、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水汽、炊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垃圾腐烂气味。

    按照计划,景德镇准备租下一间铺子,正式在九昌城售卖“景德珍珠盐”。

    刘轩带着甘霖和陆珣在一处临水铺面前停下。

    铺面位置极佳,正对主通道,但门板紧闭,上面贴着商务署的封条。

    “轩哥,这位置没得说,怎么就空着了?”陆珣疑惑。

    甘霖打听了一圈回来,低声道:“听说原来的商队是从下游出海口来的,两个月前回去进货,连人带船再没消息。

    伙计们见势不妙,卷了点值钱货跑路了,商务署这才收了铺子重新招租。”

    末世行商,风险极大。

    商队被一锅端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刘轩环视四周,铺面后方就是深水区,他们的黑船能直接靠过来。

    “就这儿了。”他拍板。

    和商务署的市场管理一番讨价还价,每月三千新币,铺面到手。

    一块手写木牌“景德精盐”便挂了上去。

    甘霖指挥水手从黑船上卸货,一袋袋珍珠盐被搬进店里。

    陆珣机灵地拆开一袋,将那雪白细腻的盐粒倒入门口的木桶里。

    那抹刺眼的洁白,瞬间把旁边摊位上灰黄粗糙的土盐比到了泥里。

    “俺的娘诶,这…这是盐?”

    一个早起采购的商人被吸引,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小心翼翼舔了舔,眼睛猛地瞪圆。

    “真是细盐!一点苦味都没有!极品!”

    他同伴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嘘!小点声!这东西前阵子在黑市露过面,都被那几个大佬包圆了!

    没想到这儿有……快,先买几百斤,倒手到西边黑市能翻几倍!”

    消息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精明的商人嗅到了暴利的味道,普通贫民也挤过来,攥着紧巴巴的钞票或物资,只想买上一点点存储备用。

    不到一个时辰,铺子前已排起长龙,人声鼎沸。

    “我要五十斤!用上等精粮换!”

    “给我留一百斤!我出现钱!双倍!”

    “剩下的老子包圆了!现结!快!”

    甘霖和陆珣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货,脸上兴奋得放光。

    陆珣抽空凑到刘轩身边,看着迅速减少的盐袋,低声道:

    “轩哥,照这势头,咱们带来的几吨盐撑不了几天啊,早知道该把船舱都塞满!”

    刘轩看着火爆的场面,淡然一笑:“物以稀为贵。真要拉来几船,这价就撑不住了。”

    忙碌中,人群被粗暴的分开,一队穿着政务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精干中年人,对刘轩恭敬躬身:“刘先生,程署长在望江楼设宴,特命在下来请诸位赴宴。”

    刘轩看了一眼几乎售罄的盐袋,与甘霖交换了个眼神。

    “好,带路。”他平静说道。

    望江楼,名副其实,建在一艘庞大的旧时代客轮上,朱漆飞檐,在这片水城中最是气派。

    顶层的雅间,视野开阔,窗外湖光水色尽收眼底。

    程濮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刘轩,热情地迎上来:

    “刘兄弟,别来无恙啊!到了九昌,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安排。”

    “程署长客气。”刘轩不动声色。

    雅间内红木桌椅,瓷器精美,与外面市场的喧嚣杂乱仿佛两个世界。

    酒过三巡,程濮切入正题,笑容可掬:

    “刘兄弟的珍珠盐,可是让我们九昌城轰动啊。不知,能否与政务署做个长期交易?价格好商量,我们可以用粮食、燃料、药品来换。”

    刘轩放下筷子,看向程濮:“程署长想要多少?”

    “每月一吨,如何?”程濮试探。

    “可以。”

    刘轩答应得干脆,“但我的价码,也不低。”

    程濮脸上笑容更盛:“刘兄弟尽管开口。”

    一番拉锯,最终敲定:九昌城每月以五百斤粮食、一百套棉服、三百发子弹、五桶柴油和一批紧俏抗生素,换取一吨珍珠盐。

    双方各取所需,算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