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在渗血。
玉简贴着皮肤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片。我刚把那份《非对抗式管理试点建议书》草稿塞进袖袋,还没来得及闭眼,它就震了起来。
不是震动,是脉冲。
一下,两下,三下。
和西荒风铃碑第一次回应时的节奏一样。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地都没顾上扶。脑子是懵的,身体却已经动了。昨夜熬的那场会、佛界和尚讲的安魂故事、冥界灰袍人留下的符文卷轴……全在这一刻撞进同一个频道。
我知道出事了。
赶过去的时候,东殿偏厅已经被结界围住。玄烬站在高阶之上,背对着所有人,黑袍垂地,一动不动。冥界使者跪坐在主阵眼前,双手按在符盘两侧,脸色发白。
“频率失控。”他抬头看我,“回流反噬,三阶连接崩了一半。”
我冲到控制台前,一眼扫过数据流。
红纹跳动剧烈,波形完全失序。这不是设备故障,是系统底层逻辑被压垮了。就像外卖平台高峰期服务器炸掉,不是因为单量多,而是因为没人设置优先级。
“谁切断了锚定模块?”我问。
冥界使者喘了口气:“自动判定为冗余项,测试开始前五分钟关闭了。”
我差点骂出来。
那个模块就是我昨晚写的“背景音乐”——一段持续低频震荡,用来压制躁动情绪的缓冲通道。我以为他们懂,结果他们觉得这是废物代码。
现在好了。
高压测试启动,灵魂信号直接冲进魔族大脑,好几个人已经开始念别人的名字,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附了身。
守卫想强行断灵脉。
“别切!”我吼出声,“现在断电会炸!所有残留能量会反弹回来,整个东殿都会塌!”
他们停下动作。
可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冥界使者盯着我:“你有办法?”
我咬牙翻出袖子里的笔记。上面画满了分层结构图,还有一行小字:**“QoS分级调度——急救单优先派送。”**
我指着主控界面:“开双轨。一条走高速,处理深层对话;另一条独立走低频,专放安抚信号。不能让所有请求挤在同一根管道里。”
他皱眉:“你说的是‘情绪缓冲带’?这需要实时调节,没人能手动跟上变化速度。”
“不用人。”我把手指按在玉简上,血蹭在激活区,“用预设节律。我试过一个节奏,风铃晃动的那个频率,刚好能匹配初始波动曲线。”
我调出编辑模式,输入那段节奏波形,强制注入缓冲通道。
三秒。
五秒。
十秒后,红纹跳动慢了下来。
空气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退了,像潮水撤走。几个精神恍惚的魔族学者眨了眨眼,终于清醒过来。
“稳住了。”冥界使者声音发颤,“但只是暂时。下次压力再大一点,还会崩。”
“那就改架构。”我把笔记推到他面前,“保留你们原来的传输链,但加一层独立防护网。不参与主运算,只负责释放稳定波。就像……空调外机,不干活,但能让屋里不热。”
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忽然点头:“可以做。但需要重写核心符文序列。”
“我帮你。”
我们立刻动手。我把“降频安抚”的概念拆成参数,他负责转译成冥界符语。过程中他几次停顿,问我:“你怎么知道灵魂波动会有‘应激阈值’这种东西?”
“客户催单多了就明白了。”我没抬头,“骂得越凶的人,其实最怕没人理。给他一句‘马上到’,反而安静了。”
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原来如此。”
就在最后一道封印即将完成时,玄烬动了。
他从高阶走下来,走到阵眼中央,抬手打出一道黑金魔纹。那道纹路直接嵌进主基座,像给系统上了锁。
全场安静。
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阻止,反而认证了它。
冥界使者低头行礼:“多谢魔尊赐印。”
我没有动。心跳快得不行,但手很稳。
成功了。
真的成了。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之前反对的声音没了。那些老学究看着我和冥界使者并排站着的样子,眼神变了。
不是轻视,是重新认识。
一个长老走出来,语气硬:“她连魂力都凝聚不了,凭什么主导这种项目?”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我以为玄烬会直接罚他跪下。
但他没有。
他看向我,声音不高:“你说过,管理不是靠罚跪,是降低反应阈值。”
我一怔。
他说出了我的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今日所见,便是证明。”他目光扫过全场,“七息内判断出频率失配,用一段节奏救下整片区域。你们谁能做到?”
没人回答。
他转身对我说:“灵魂交流项目继续推进。由林小满协同冥界使者全权督导。”
一句话,定局。
我不敢信。
直到冥界使者递来一枚灰玉符:“后续调整随时联系。”
我接过,指尖还在抖。
不是累的,是绷得太久突然松下来的反应。
我站在阵眼前,看着红纹重新亮起,平稳跳动。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警报,而是有序的呼吸。
这次没靠运气。
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玄烬转身要走,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肩线松了一瞬。
然后离开了。
偏厅里人陆续散去。有人走过我身边时,悄悄记下了“缓冲通道”四个字。
冥界使者最后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普通的跨界者。”
我没接这话。
太累了。脑袋像被掏空,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我不能倒。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摸了摸袖口的草稿纸,边缘已经磨毛了。这份建议书还没正式提交,但现在,它有了名字。
不只是名字。
是起点。
远处传来钟声,敲了三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抬起手,盯着指尖渗出的血珠。
它落在玉简上,没有蒸发,也没有被吸收。
而是顺着纹路滑下去,滴在阵图中心那个新画的缓冲节点上。
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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