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掌心的玉符还在发烫，我盯着他手指缝里透出的微光，心跳快了半拍。

    玄烬站在高台边缘没动，袖口一晃，那枚复制的玉符就滑进他指尖。他看了眼，眉梢压了下去，但脸还是平的。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地底信号变了，频率偏移十七，不是自然波动能做到的。可现在不是查的时候。

    风把灯笼吹得噼啪响，广场上人还没走完。几个新生代围在投影墙前改画，蜡笔在光幕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喷泉和彩虹。

    这时宫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魔族的重靴，是软底布履，节奏齐整，带着仙气特有的清冽感。

    我抬头。

    五个人从长廊走来，穿素白长衫，腰间佩剑未出鞘，但剑穗上挂着的铃铛每走一步都响一次，像是在报到。

    带头的是个男人，年纪不小了，脸上有道旧疤，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手里拎着包袱，里面露出纸笔、算盘、还有一本《幼学琼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原剧里那支“正义之师”？当年追剧时天天刷他们打魔尊的名场面，弹幕全是“燃爆了”。

    现在他们站在我面前，像来开家长会的班主任。

    我没动，等他们先开口。

    男人抱拳，声音不高：“听闻魔界新生代崛起，特来请教培养之道。”

    我笑了。

    “你们是不是听说我们这儿有麻辣烫加肠粉的奖励制度，特意赶来的？”

    一句话出口，对方队伍里有个小姑娘直接笑出声，被旁边人瞪了一眼才憋住。

    玄烬走过来，站我身侧，没说话，只是袖袍轻甩。我感觉空气里多了层薄障，像是监控阵法启动了。

    我松了口气，迎上去：“欢迎欢迎，正好庆功会刚结束，现场还热乎着。”

    领头男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贴的五星好评榜，停在“最佳观察员”下面小月的照片上。

    “你们……用这种方式记录成长？”

    “对啊。”我把手里的空奶茶杯举了举，“做任务给积分，积分换奖励。差评多了要补课，好评多了能升级。”

    他皱眉：“这不是纵容？”

    “是反馈。”我说，“他们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才知道怎么继续干。”

    他没接话，转身看向学堂主厅。门开着，里面墙上挂满了东西：手绘地图、数据对照表、还有灰角用骨笛录下的声波图。

    小炎和小月站在门口没进来，低头蹭鞋尖，明显不敢靠近。

    我冲他们招手：“进来，站门口算什么？”

    两人磨蹭着走进来，小炎胸前的徽章叮当响了一下。

    原剧男主盯着那枚徽章，又看小炎的手——指节上有练“裂空指”留下的红痕，掌心还有灶台烫出的老茧。

    “你既修法，又做饭？”

    “对。”小炎抬头，“林老师说，能护住同伴肚子的人，也能护住他们的命。”

    全场静了两秒。

    玄烬忽然开口：“他们不是工具。”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我要的不是只会杀戮的傀儡。”他走到墙边，抽出一张纸，“这是小月画的《理想学堂》，没有刑罚柱，没有忏悔室，只有厨房、工坊、练习场。”

    他顿了顿：“她想建一个地方，让人敢犯错，也敢重来。”

    原剧男主沉默很久，伸手接过那张画。

    他手指抖了一下。

    “我们在仙界教孩子背戒律、抄心经、闯生死擂。”他低声说，“赢了有赏，输了挨罚。可从来没人问过，他们想要什么。”

    我趁机拿出成长档案册，翻到第一页。

    “你看，小炎的兴趣标签是‘厨艺狂魔’，小月是‘绘梦师’，灰角是‘声音收集者’。”我指着墙上的分类板，“我不逼他们变成谁，我只帮他们把自己的本事用对地方。”

    他翻着册子，越看越慢。

    突然问：“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定的？”

    “对。”小月小声说，“以前大家都说我们太弱，不适合修炼。林老师说，弱不是问题，问题是不知道自己强在哪。”

    原剧队伍里那个小姑娘眼眶红了。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我们那边……也有类似的东西。叫‘资质评定表’，根据灵根纯度打分。分数低的，只能扫地、挑水、喂灵兽。”

    我接过一看，表格冰冷，全是勾选项，没有一句鼓励的话。

    “你们的孩子……几岁开始评级？”

    “三岁。”

    我差点把册子摔了。

    “三岁？知道什么叫灵根吗？他们连碗都端不稳！”

    玄烬轻轻按住我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今天来，不是来考察我们，是来找答案的吧？”

    他没否认。

    “我们看见你们的孩子敢说话，敢提想法，敢失败后还笑着再来。”他说，“我们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了。

    “很简单。第一，别把他们当储备战力。第二，给他们试错的机会。第三——”

    我指向小炎：“让他煮一顿能让全队暖过来的饭。”

    小炎立刻挺胸：“我在边境煮过麻辣汤！喝了之后没人喊冷，也没人掉队！”

    原剧男主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被笑话吗？一个战士，整天围着锅转？”

    “怕过。”小炎低头，“但林老师说，能把一件事做到最好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

    空气安静了几息。

    玄烬走到窗边，抬手一召。

    九枚徽章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桌上，每枚都刻着名字和称号。

    “这是他们的身份。”他说，“不是由出身决定，也不是由血脉决定。是由他们做过的事，证明过的能力，自己挣来的。”

    原剧男主拿起一枚，上面写着“守护者·小炎”。

    他摩挲了很久，终于点头。

    “我们一直以为，严训才能出强者。”他放下徽章，“但现在看，或许……是我们错了。”

    我正想说话，小月忽然上前一步，递出一张新画。

    “这是我画的新方案。”她说，“我想把监测阵列改成流动式，用骨笛传信，节省人力。如果仙界愿意，可以一起试。”

    原剧女主接过画，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就是我们小时候……想画却不敢画的东西吗？”

    她抬头看我：“能不能……让我们带一份回去？”

    “当然。”我说，“下次来别空手啊，带点仙界种子，咱们搞个跨界种植园。”

    这话一出，全场都笑了。

    玄烬站在窗边没动，但指尖的玉符又闪了一下。

    我看见了。

    他也看见我看他。

    我们都没说。

    外面天还没黑透，灯笼还亮着。新生代们挤在门口偷听，听到最后一个个挺直了背。

    小炎低头摸徽章，小月握紧画笔，灰角悄悄把骨笛塞进了怀里。

    原剧团队开始翻阅《新生代纪事》，一页页看过去，有人拿笔记抄，有人直接拍照。

    我坐回长桌边，拿起半凉的奶茶喝了一口。

    甜味还在。

    玄烬站在窗畔，指尖摩挲玉符，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

    地脉的震动又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