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脊，小炎背上的保温壶晃得叮当响。我走在队伍中间，腰间的定位符微微发烫，说明我们已经越过安全区边界。

    西岸三哨塔就在前方，结界破损处泛着暗紫色的光。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像是谁把雷符贴在了铁锅底上。

    “站住。”我抬手。

    新生代们立刻停下。他们穿着改良护甲，腰带上挂满了各种小包——画板、魔晶、驱雾丸，还有小炎偷偷塞进去的辣椒粉罐子。

    前方树影一动，三个黑袍人从雾里走出来。脸上蒙着面巾，手里拎着带刺的链子。

    “哟。”其中一个冷笑，“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守边？回去喝奶吧。”

    我眼角抽了抽。这话要是搁在现代，早被我一个差评怼回去了。

    小炎拳头捏得咔咔响，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我一把拽住他胳膊，“违令者押回。”

    他咬牙：“他们骂我们——”

    “那就让他们继续骂。”我说，“我们现在不是来打架的。”

    我掏出记事板递给他：“去通知其他人，原地待命。小月，过来。”

    小月跑过来时差点绊倒，但她很快稳住身子，打开防水画板。

    “记下他们的位置、动作、说话顺序。”我说，“特别是那个带头的，左脚总是往后撤半步，像在防什么人偷袭。”

    她点头，笔尖迅速滑动。荧光颜料在纸上留下一道蓝线。

    那边又传来声音：“你们魔尊是不是没人了？派一群娃娃来看门？”

    我没理。反而低头看小月的画稿。她不仅画了敌人的站位，还标出了风向和地面裂痕的走向。

    “写上去。”我说，“风是从西南来的，他们背后的树林没有晃动，说明那里有隐形屏障。”

    她飞快补上备注。

    过了一会儿，那三人没得到回应，自己觉得没意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临走前甩出一团黑雾，落在地上滋啦作响，冒出一股紫烟。

    “记录魔气扩散速度。”我对小月说，“每十秒画一个圈，看它能蔓延多远。”

    她照做。

    等烟散了，我在记事板上划掉一条：“挑衅应对完成。任务分值+1。”

    小炎凑过来：“老师，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能怎样？”我说，“你冲上去打一架，然后被押回？让玄烬真的把你关进禁闭室？”

    他低头不语。

    我拍拍他肩：“愤怒可以，但得用对地方。你现在最大的武器不是拳头，是脑子。”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中午时分，巡逻队换岗回来，一个个脸色发青。有个魔兵瘫坐在石头上，喃喃道：“三天没热饭，骨头都凉透了。”

    旁边新人嘀咕：“我们真能帮上忙吗？连口汤都送不上……”

    话音未落，小炎猛地站起来。

    “我去煮汤。”他说。

    他跑到我面前申请启用便携灶具。我检查燃料量，批准。

    他在空地处架起小锅，先用控火术加热清水，再放入肉干、豆丸、魔芋丝。最后撒入特制辣粉，一股红油浮上来。

    香味瞬间炸开。

    巡逻队的人鼻子一抽，全看了过来。

    “这是……吃的？”有人问。

    “加了暖身符文的麻辣汤。”小炎大声说，“每人一碗，吃完才有劲骂敌人！”

    人群哄笑起来。

    他分完汤，最后一个给自己。手有点抖，洒了些在护甲上。

    我接过碗尝了一口。辣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错。”我说，“比宫里厨坊的强。”

    他咧嘴笑了。

    那天下午，结界区安静了不少。没人再来挑衅。新生代们轮班巡查，记录数据，交接清晰。

    夜里轮到南疆族少年值守。他突然传讯：“七号桩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有渗透点。”

    我召集人手，问谁愿意去查。

    没人说话。

    雾区深处漆黑一片，结界光偶尔闪一下，照出扭曲的树影。

    “我去。”小月举手。

    “我陪她。”小炎立刻接话。

    “你俩一组。”我说，“其他人在外围组成信号链，每隔三十秒传一次平安符。”

    小月点头，背上画板出发。小炎提着保温壶跟上。

    他们每走十步，小月就在树上画个标记。用的是防水荧光墨，绿色的小箭头，指向来路。

    走到第五个标记时，地面开始冒紫烟。小炎立刻打开保温壶，倒出热汤递给小月：“喝一口，提神。”

    她接过，小口喝下，继续前进。

    “前面裂缝变宽了。”她传讯，“我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拍下来。”我回复。

    她取出轻便画板，快速勾勒内部结构。画完后发现，那不是自然裂隙，而是被人用某种法器强行撑开的。

    “上报。”我立刻将图像传给工部。

    二十分钟后，支援赶到，封死了缺口。

    天亮时，我们开始返程。

    路上遇到工部巡查队。领头的队长看见我们，皱眉：“这不是送小孩去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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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话，直接递上《守界手札》副本。

    他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第一页是敌方探子画像，附带行动模式分析；第二页是魔气扩散曲线图；第三页是结界桩异常数据对比表；最后是小月手绘的渗透点剖面图。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他问。

    “每一笔都是。”我说。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身后队员喊：“这批新人，记一次勤务嘉奖！”

    队员们齐声应下。

    我回头看向新生代们。

    他们站得笔直，肩膀不再耷拉。小炎背着空保温壶走在前排，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小月低头翻看手札，在“我的观察”一栏写下一行字：

    原来守护，是很多人一起做的事。

    回到宫门附近，我拿出简报表准备整理。远处高塔上闪过一道金光，转瞬即逝。

    小炎忽然问我：“老师，下次还能带锅吗？”

    “带。”我说，“下次多带点辣椒。”

    他用力点头。

    小月走过来，把画板递给我看。新一页已经画好，标题是《我们守护的第一寸土地》，下面密密麻麻填满了记录格。

    她指着最底下的徽章图案：“这个要印在我们的任务牌上吗？”

    “印。”我说，“还要刻在哨塔门口。”

    她笑了。

    新生代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有人提议下次带备用灶具箱，有人说要设计专用记录印章，还有人说应该建个边境热食站。

    我听着，没打断。

    这时小炎忽然抬头看我：“老师，你说我们算不算……真的有用？”

    我没回答。

    只是把记事板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第一个任务标题：

    明日执勤安排。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