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在我掌心又震了一下,还是那句话:“火锅照片能修吗?”
我翻了个白眼,把符纸塞进袖袋。这都第几轮了?从昨夜舞会结束到现在,各种匿名投稿就没停过,有问甜品配方的,有吐槽座位安排的,还有人认真讨论玄烬站姿是不是太僵硬。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要签协议。
仙魔合作的第一份正式文书,不是什么宣战书,也不是密约,而是《资源共享备忘录》。名字听着平平无奇,可它背后牵着矿脉、水域、技术交换三条大线,哪一条扯断了,都能让两界重新打起来。
我抱着一叠修订稿走进政厅时,玄烬已经在了。
他站在长桌尽头,没穿全套魔尊礼袍,只披了件深色外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手腕上的暗金纹路。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方案准备好了?”他问。
“早好了。”我把文件放在桌上,“三方评分制,参考好评系统的权重逻辑,每项资源分配都有数据支撑,谁也赖不掉。”
他低头翻了几页,眉头微动:“妖界长老当第三方?他们连仙魔结界都进不来几次。”
“所以是暂代。”我说,“等系统跑顺了,可以换成轮值制,每年换一个中立势力监督。关键是过程公开,评分能查,投诉有门。”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不到半个时辰,仙界使者团到了。
带队的还是云主使,脸色比上次来好看了点,但眼神依旧警惕。她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官,手里捧着玉简和刻笔,一看就是冲着留证来的。
谈判一开始就很僵。
仙界要三成噬魂魔海的开采权,魔族这边几位长老当场反对。说是资源可以让,但必须用仙界的灵植秘法做交换。仙使却不松口,说秘法涉及宗门根本,不能轻授。
吵到一半,我站起来,打开了投影阵。
屏幕上跳出“未来提案箱”的第一期汇总数据。
“这是过去七天收到的三千二百一十七条建议。”我说,“其中一千八百条来自西市底层魔族,内容集中在‘缺稳定水源’‘买不起净化符水’‘孩子上学路上被毒雾侵扰’。”
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继续说:“你们争的是脸面,可他们争的是活命。封闭自守只会让穷的更穷,富的更富。这不是我要的合作。”
云主使盯着屏幕,半晌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分?”
“联合监管委员会。”我说,“三方打分,权重各占三成,剩下一成由随机抽取的平民代表投票决定。所有流程在八卦周报公示,接受全民监督。”
她皱眉:“平民懂什么?”
“他们不懂权谋,但他们知道水能不能喝,饭能不能吃饱。”我看向玄烬,“您说过,怕骂的人才不敢听真话。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说了。”
玄烬静静看着我,然后转向云主使:“我同意这个机制。”
一句话,定局。
签字仪式定在当晚。
可就在入夜前,赤燎送来密报——边界有魔族小队拦截仙使随从,抢走了礼单清单。同时,仙界内部也有消息传出:若魔尊不让出噬魂魔海三成水域,合作作废。
我拿着密报走进内殿时,玄烬正站在地脉图前。
“你要镇压?”我问。
“不必。”他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主动公开全部礼单。”我说,“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怕查。”
他看向我:“然后呢?”
“加一条补充条款。”我拿出笔,在纸上写,“水域轮值开发制——每年仙魔轮流主导开发一个月,收益五五分。剩下十个月,开放给中小势力申请准入,先到先得,按评分排位。”
他看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想让那些小门派也尝到甜头。”
“对。”我说,“谁都想分一杯羹,那就让他们自己争去。我们只要规则公平,谁也挑不出错。”
第二天正午,协议签署。
玄烬执笔落墨时,我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捧着最终版全文。钟声响起,和昨夜一样,但这一次,没人绷着脸。空气里有种沉下来的东西,像是争吵后的疲惫,也像是妥协后的轻松。
协议生效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首家合资魔器坊开业,第一批兵器因工艺冲突导致品质不稳。仙匠要用灵气淬火,魔匠坚持魔焰锻打,谁也不服谁。差评刷刷往好评系统里涌,顾客投诉炸了锅。
我赶到工坊时,两边人马差点动手。
“你们根本不尊重传统!”一个仙匠指着鼻子骂。
“少来这套!你们才是死守规矩的蛀虫!”魔匠回吼。
我掏出一张差评卡,在空中晃了晃:“再吵下去,明天头条就是《首家中外合资企业一日倒闭》。”
全场安静。
“现在,所有人,跟我去吃火锅。”
没人敢违抗。毕竟我是唯一一个敢拿汤底威胁魔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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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锅子端上来,红油翻滚。我逼他们坐一桌,每人先喝三碗汤。
辣到第七轮,有人开始脱外袍,有人猛灌冰露,骂声渐渐变成了咳嗽和笑。
“说吧。”我夹起一片肉,“到底哪儿不行?”
仙匠喘着气:“魔焰太躁,伤兵器灵性。”
魔匠抹汗:“灵气太软,压不住煞气。”
我点头:“那就折中——先用魔焰塑形,再以灵气温养。成品双方签名认证,打上‘仙魔共铸’徽记。不合格的,直接回炉。”
没人反对。
三天后,首件达标兵器展出。
是一把短刀,刀脊上交错着仙纹与魔印,光线下流转着两种不同的辉芒。
玄烬来看的时候,伸手抚过刀身。
“原来也能合得这么好。”他说。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指尖划过那道融合线。
傍晚,我回到编辑部,准备下一篇专题。
小柳冲进来,手里挥着一张新投稿。
“主编!又有人投稿了!”
我接过一看,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锅,下面写着:
“能把合影P得好看点吗?我朋友说原图太糊了。”
我笑了,提起笔在旁边批了一句:
“可以修图,但不能造假。这是原则。”
刚写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玄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执法堂新任主管的评分结果出来了。”他说,“你设计的系统,跑通了。”
“那当然。”我收起笔,“要不要在周报做个专栏,叫《魔尊身边的新面孔》?”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无奈:“别总拿这个开玩笑。”
“可读者爱看啊。”我眨眨眼,“标题我都想好了——《从差评如潮到高票当选:一个魔吏的逆袭之路》。”
他转身就走,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我笑出声。
外面天还没黑,工坊区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那把短刀就摆在展厅中央,光映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低头继续写稿。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突然,护腕里的传讯符震动。
我掏出来,是一条新投稿。
只有四个字:
“下次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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