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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探访“她”的故地
    锅还在咕嘟,汤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烫了我手背一下。

    我没缩手,继续搅。火光跳着,照得眼前一片晃动的红。门外那道影子还立着,一动不动,像根钉子插在泥地上。我心想这人是打算站到天亮吗?还是等我先开口认错——可我又没做错什么,井底石被人换了又不是我干的,黑粉是我捡的又不是我撒的。

    正想着,他忽然动了。

    不是进来,也不是走开,而是转了个身,面朝外,声音压得极低:“明日随我去个地方。”

    我勺子一滑,差点磕在锅沿上。

    “去哪儿?”我问,语气尽量平稳,像在问今天晚饭加不加蒜。

    他没回头:“去看看她住过的院子。”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锅里的汤不响了,火也不噼啪了,连风都停了。我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个长满藤蔓、墙上有刻字、后院埋着铁盒的小破院?那是“她”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昨天去过”,又硬生生咽回去。私闯禁地+提前知道白月光故居+行为可疑三件套凑齐,我不用等大长老动手,自己就能被当场请去喝茶。

    “哦。”我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行啊,几点集合?需要带工具吗?比如扫帚或者除草剂?”

    他终于侧过脸,眼角那颗痣在火光里一闪:“不用。”

    然后他就走了,背影挺直,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上。

    ***

    第二天一早,我在东苑门口啃冷馒头,玄烬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常服,袖口束紧,手里没拿剑,也没带随从。我默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走吧。”

    他转身就走,我没吭声,落后半步跟着。一路穿过几道偏门,越走越偏,魔宫的主殿群渐渐被甩在身后。沿途几乎没人,偶尔有巡逻魔兵远远看见他,立刻低头避让,连脚步都放轻了。

    走到一处断崖边,石壁裂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通过。他抬手,掌心掠过一层暗光,结界像水波一样荡开。我跟着钻进去,出来时眼前豁然一松。

    一座小院静静躺在山坳里。

    墙塌了一角,藤蔓爬满了整面残垣,院子里杂草齐膝,石桌歪斜,桌腿断了一根。角落那几株枯瘦的植物,一看就是辣椒苗——干巴巴的茎秆上挂着两片发黄的叶子,像是被谁忘了浇水,又舍不得拔。

    我脚步一顿。

    这不是我前天偷偷溜进来那个院子吗?墙上那句“今天也要开心吃饭”还在,只是字迹更淡了,像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又被风吹雨打磨了多年。

    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泥土。土很松,底下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我记得那天挖出的铁盒,就埋在这附近。

    “这里……种过香菜?”我试探着问,声音有点干。

    他站在院中央,目光落在那张破桌上,片刻后才答:“她总说,没有香菜的火锅不完整。”

    我心头猛地一撞。

    这话……我在自己厨房的备忘录上写过。上周熬骨汤时顺手记下的:“客户反馈:缺香菜=不完整体验”。

    我咬住内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不能露馅。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每个爱吃火锅的人都会这么说。

    但我清楚,这不是巧合。

    我缓缓站起来,走向那堵刻字的墙。除了那句“开心吃饭”,还有几处模糊的划痕。我伸手拂去青苔,露出底下一行小字:

    “辣条吃完了,好想再嗦一口。”

    我差点笑出声。

    这语气,这怨念,这执念——跟我半夜刷剧饿到啃压缩饼干时发的朋友圈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原来她也爱吃辣。”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走近了,停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极轻,却像锤子砸进耳朵:“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我没回头。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枯藤沙沙响。我手指陷进泥土,抓了一把,凉的,带着腐叶味。我想起昨晚灶台前那句自言自语:“另一个社畜听见了。”

    现在我知道了。

    “薇薇”不是什么仙女下凡,不是天生灵体,不是天命之女。

    她大概也是个倒霉催的社畜,莫名其妙穿过来,没金手指,没系统,只能靠做饭续命,顺便在墙上刻点牢骚话解闷。

    我甚至能想象她蹲在这儿,一边炒菜一边嘀咕:“这届魔尊太难伺候了,KPI都不给明确指标。”

    可她最后死了。死在这座没人记得的小院里,死在某个我以为只是背景板的剧情节点上。

    而我现在站在这里,穿着她的鞋,踩着她的脚印,说着她说过的话,吃着她爱吃的菜。

    我不是在模仿她。

    我是……接住了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我终于开口,声音哑了点,“可能是猜的。人都爱吃辣吧?痛苦的时候,辣一点,至少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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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我背上,一寸寸往下移,像是要把我剥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我慢慢转过身。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东西在动,像冰层下的暗流,快要冲破表壳。

    “你还记得别的吗?”他问。

    “记不太清。”我摇头,“梦里片段,零碎的。有人在切辣椒,锅冒烟了,她在骂‘谁把通风口堵了’……还有一次,她在数铜板,说这个月绩效奖金还没发。”

    我说的都是真话。

    只不过没说是我的梦,还是她的记忆。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知道我踩线了。可有些话不说出来,憋着比被怀疑还难受。

    我们之间隔着一步距离,却像隔着十年光阴。

    他忽然抬手,指向屋子尽头那扇半塌的门:“她最后待的地方,在里面。”

    我没动。

    “我可以进去看吗?”

    “你可以。”他说,“但别碰任何东西。”

    我点头,一步步走过去。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内光线昏暗,墙皮剥落,地上散着碎陶片。我蹲下身,摸了摸灶台的位置——这里原本应该有个简易炉子。

    突然,指尖触到一块凸起。

    我拨开灰土,是一块烧焦的木片,上面似乎有字。我小心翼翼抠出来,拂去炭灰,看清了两个残笔:

    “别……逃”。

    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留言。

    这是求救。

    我攥紧木片,指节发白。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进来了。

    站在我身后,低头看着那块木片。

    空气凝固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他忽然伸手,不是抢,也不是碰,而是轻轻覆在我握木片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

    但他没拿开。

    “你看到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和她留下的……是不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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