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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赤燎的初步改观
    玉阶的石面沁着夜露,我踩上去时鞋底打滑了一下。赤燎背影没停,铠甲边缘在廊灯下划出一道冷线。我赶紧稳住脚步,袖口那张“异常动向备注栏”被风掀了半角,墨迹未干的那一行正好对着我——“巳时三刻,诬陷启动,幕后操盘者浮出水面。”

    我把它塞紧了些。

    东阁冰柜里的留样还在,七个人都活着,验毒阵没响。只要这些能当面说清楚,我就不是死囚,只是个需要解释的麻烦。

    可麻烦也得讲规矩。

    “将军。”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如果可以,请先调取今日焰心菇的留样,并传唤老李、王婆和四个当值杂役。程序合规,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赤燎脚步一顿,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带温度,却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他没说话,只在进殿门前对守卫道:“传膳房老李、王婆及当值四人,即刻候召。”

    我松了半口气。

    主殿偏厅灯火通明,玄烬坐在上首,指尖搭在扶手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来演一场戏。幽梦不在,但她的水晶瓶摆在案侧,黑液晃荡着,像某种无声的威胁。

    “跪。”侍卫低声喝。

    我没动。

    赤燎站在旁边,也没催。

    玄烬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缓缓移到我空着的双手。

    “你不说?”他问。

    “我说。”我往前一步,“第一,若真投毒,三重验毒阵为何无反应?第二,首食者是赤燎将军,他吃了两勺拼盘,至今站得笔直,脉象平稳,毒素何在?第三,贵女所呈‘蚀脉蛊’黑液,来源不明,未经交叉验证,仅凭一面之词便定罪,是否太过草率?”

    大殿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玄烬没动,赤燎却微微偏头,视线扫过我。

    我继续:“我请求当众比对证物与留样。若两者成分一致,我认罪。若不一致,则构陷成立,幕后之人必须追查。”

    “大胆。”玄烬终于开口,“你是在教本座如何审案?”

    “不敢。”我垂眼,“我只是个送饭的,只会按流程做事。客户投诉要留证据,平台仲裁要看凭证,现在有人要砍我账号,总得让我申诉一次吧?”

    赤燎忽然低声道:“她说的……有理。”

    玄烬挑眉。

    “验毒阵未响,确为铁律。”赤燎抬眼,“监察司初验尚未复核,单凭幽梦一面之词便缉拿主厨协理,不合规制。应比对留样,传唤人证,再做定论。”

    玄烬盯着他看了两息,又转回我身上。

    “你很会说话。”

    “我不敢说谎。”我握紧袖中纸条,“因为每次说谎,差评率都会涨。”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

    极轻的一声笑,几乎听不见。

    “那就比对。”

    话音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老李他们到了。王婆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大概是刚从灶台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留样取出,水晶瓶打开,监察司术士当场施法检测。青光闪了几闪,最终凝成两个字:不符。

    “证物与留样成分不同。”术士低头禀报,“此黑液含魔藤汁与腐骨粉,非‘蚀脉蛊’。”

    满殿皆寂。

    玄烬看向赤燎:“处理。”

    “遵令。”赤燎转身,对侍卫道,“将此瓶交监察司立案彻查,溯源流向。涉案侍卫暂押,待审。林氏无罪,当庭释放。”

    我绷着的那根筋终于松了一寸。

    走出主殿时,肩背不再是僵直的弓弦。月光铺在青砖上,映出一道影子,笔直得不像个外卖员,倒像个刚打赢官司的讼师。

    我低头摸出那张纸,在最后一行添字:

    “酉时初刻,危机暂缓,赤燎立场动摇。”

    写完,我抬头。

    厨房方向还有灯火。老李他们应该还没走,说不定正围着锅灶讨论刚才那一幕。我要回去,不是为了躲清闲,而是要把这张网织得更密一点。

    背后忽有脚步声靠近。

    我回头,是赤燎。

    他站在我三步外,铠甲在月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冷却前的最后一缕火。

    “你刚才……为什么不跪?”

    我愣了下。

    “跪了就矮一截。”我说,“讲道理的时候,我不想输在起跑线上。”

    他皱眉,似乎没懂什么叫“起跑线”。

    “而且。”我拍了拍袖子,“我这身衣服本来就不适合跪。弯腰可以,下跪影响出餐效率。”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差点呛住。

    “这话听着像开头,其实挺危险的。”我摆手,“您要是想夸我专业,可以直接打五星好评。”

    “我不是在夸你。”他语气严肃,“我是说,你不该活到现在。”

    我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按剧情,我早该被一剑劈死了。可我现在不仅活着,还能给您加麻加辣,算不算逆天改命?”

    他没接话,只道:“下次别一个人走夜路。”

    我眨眨眼:“您这是关心员工福利?”

    “是命令。”他转身要走,又顿住,“你做的那道熔岩辣炖,赤鳞鱼处理得不错。”

    我怔住。

    那是我用现代去腥法配合魔界火候控温做的,连玄烬都没点评过细节。

    “您尝出来了?”

    “鱼肉断面均匀,无血丝,去毒彻底。”他淡淡道,“不像魔族做法。”

    “那当然。”我扬眉,“我们这叫标准化流程作业,专治各种不服。”

    他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今晚这场劫,不只是逃过去那么简单。

    赤燎开始用“厨师”而不是“蝼蚁”的眼神看我了。

    这才是真正的转机。

    我转身朝厨房走去,路过一处墙角时,顺手从怀里摸出王婆塞给我的干椒碎,往砖缝里撒了一小撮。

    这是我和老李定的暗号——有人盯梢,就撒辣粉。风一吹,味道散开,厨房的人自然会警觉。

    指尖刚离开砖缝,远处回廊拐角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是金属扣环碰到了石柱。

    我慢慢收回手,没回头。

    但我知道,那撮辣椒粉已经开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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