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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厨房里的革新
    我跟着侍从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厨房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巴掌拍在脸上。

    魔厨站在门口,手里那口新锅还没放下,见我来了,直接往灶台边一指:“就这儿,你昨儿说的‘断魂辣炒魔筋’,午膳前得备出六百份。”

    我没废话,卷起袖子就往里走。

    结果刚迈两步,脚底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低头一看,地上全是黏糊糊的暗红血渍和半截魔兽肠子,旁边还堆着生肉、熟骨、调味粉混在一起的大簸箕。一个杂役正蹲着剁肉,刀落下去溅起的碎渣能飞到三尺外。

    这哪是厨房?这是屠宰场和垃圾站的私生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保温袋挂绳重新系紧。上辈子高峰期爆单都没怕过,现在更不能怂——毕竟这次要是搞砸了,差评不会写在App上,而是刻在墓碑上。

    “老哥,”我拦住一个端着冒烟汤锅要走的伙计,“这菜谱有标准配比吗?”

    他瞪我一眼:“火候靠感觉,调料凭心情,祖上传的方子,谁记得清几勺怨气几滴恨?”

    我懂了。

    这不是缺流程,是压根没流程,全靠玄学做饭。

    难怪之前浪费三成。他们不是在做菜,是在搞行为艺术。

    我转身走到中央空地,拍了三下巴掌。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锅铲交响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我。

    “听好了!”我扯开嗓子,“从今天起,咱们不叫厨房,叫‘九幽速达中央厨房1号生产线’!目标:准时、足量、零事故出餐!”

    没人笑。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生产线,也可能是因为我头上正飘着一缕从漏油烟囱掉下来的黑灰。

    我不在意,直接动手。

    先把四张大案台按功能划区:左边切配,中间主炒,右边装盘,后侧清洗。拿炭笔在地上画线,一条条分得明明白白。

    “以后各岗定人定责!”我指着两个年轻点的杂役,“你俩负责切配,只管把魔筋切成两寸段;你,控火大师傅,火候归你;你,装盘,别让酱汁洒出来。”

    老杂役冷笑一声:“我剁了百年魔筋,还要你教怎么拿刀?”

    “您手艺肯定比我强一百倍。”我点头,“但问题是,您切完去帮人炒菜,回来发现砧板被挪了位置,节奏乱了,刀法还能稳吗?”

    他一愣。

    “分工不是贬低,是让人专精一项,做到极致。”我继续说,“就像赤燎将军打仗,总不能让他一边挥刀一边煮饭吧?”

    有人噗嗤笑了。

    气氛松动了一瞬。

    “不信?”我挑眉,“咱们试点对比。传统组照常操作,流水线组按我这套来,同一道‘断魂辣炒魔筋’,看谁更快、损耗更低。”

    没人反对。反正都是干活,换个站位又不会少块肉。

    试点开始。

    传统组依旧乱成一锅粥:有人抢灶眼,有人找不到调料,切到一半跑去帮忙翻锅,结果自己那批食材堆在角落快发臭。

    我们这边则按部就班:切配→腌制→入锅→控火→出锅→装盘→清洁,环环相扣。每个人只干一件事,熟练度蹭蹭往上涨。

    半柱香后,我们的第一锅出餐。

    色泽红亮,香气冲鼻,连隔壁组的人都忍不住抽鼻子。

    等全部完成,统计结果出来:

    传统组耗时两柱香,损耗近三成;

    我们组提前半柱香完成,仅损耗六分之一。

    魔厨盯着记录羊皮纸看了很久,最后抬头问我:“你……真是送外卖的?”

    “基层管理岗。”我纠正,“高峰期调度三百单以上,靠的就是这套逻辑。”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挥,所有杂役停下动作。

    “明日开始,全灶台施行此法。”他说,“违者,罚扫三日尸炉。”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没人再敢出声。

    我知道,数据比嘴皮子管用。

    改革初成,我却没有放松。

    趁着夜色,我把剩下的时间用来规划明天的“灵魂拌饭”。

    主料用标准化烹制没问题,但 toppings 得自选。麻酱、辣油、酸豆角、炸花生、卤蛋碎……哪怕魔界材料有限,也得搞出点个性化服务的感觉。

    我在羊皮纸上画了个方框,写下三个字:

    “自选区”。

    正写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是魔厨,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绿泡的汤。

    “这是……?”

    “今早剩的‘蚀骨怨汤’。”他说,“按你说的分类存放,居然没馊。”

    我接过碗闻了闻,确实异味减轻不少。

    “分区不只是为了效率。”我笑着说,“更是为了让食物活得久一点。”

    他点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事?”

    他迟疑了一下:“刚才你说……‘高峰期调度三百单’?那是什么境界?可堪比魔将统兵?”

    我差点呛住。

    “差不多吧。”我咳嗽两声,“只不过我们指挥的是电动车,不是千军万马。”

    他若有所思地走了。

    我继续低头写方案,炭笔沙沙作响。

    灶火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门口光线一暗。

    我抬头,看见玄烬站在那里,一身黑袍未换,眼神落在我的羊皮纸上。

    他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画的分区线、案台上整齐排列的调料罐、墙上挂着的“今日任务清单”,最后停在我手中的炭笔上。

    “你在画什么?”他问。

    我举起纸,让他看清那个方框。

    “明天的新服务。”我说,“名字叫——‘自选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