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走进厨房时,李莲花正站在灶前,手里拿着一把葱,对着锅里的汤若有所思。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并排着两口锅,一口炖着汤,热气腾腾,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另一口还空着,等着炒菜。窗台上摆着几盆师娘种的香草,微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李莲花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来了?师娘还真把你派过来做监工了?”
穆凌尘走到他身侧,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汤色清亮,香气纯正,确实没有乱加东西的迹象。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师娘怕你一个人无聊,专门让我来陪你说话的。”
李莲花闻言,挑了挑眉。他放下手中的葱,忽然伸手拉住穆凌尘的手腕,将人带到灶台一侧——那是个从窗外看不见的角落。
“小叔叔,”他托起穆凌尘的下颌,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微微退开一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当真没骗我?你眼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他又凑过去轻啄了一下,低声道:“说谎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穆凌尘眯起那双清冷的眼眸,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不退反进,往前半步。李莲花乐意见到这样强势的穆凌尘,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拉入怀中,等着听他的下文。
“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穆凌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玩味,“每回下厨总要偷偷添些有的没的——师娘让我过来看着,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还跑我跟前要惩罚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上微微用力,将李莲花往旁边一推,正好推到师娘能从窗口看见的位置。
李莲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小叔叔亲自监工,我保证老老实实,一根多余的葱都不放。”
他李莲花哪是被撩了还干看着的人?
转身又将穆凌尘拉回来,一把按在墙上。他单手撑在穆凌尘头侧,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笑意:
“妖精,把人钓上来了,却又一把推开?你是鲤鱼精吗?”
穆凌尘抬眼看他,清凌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假意要说什么,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李莲花小腿上。
李莲花吃痛,微微退开半步。
穆凌尘趁机与他拉开距离,理了理衣襟,朝灶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快去看着火候,别到最后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佐料,却是一锅糊的鸡汤,那可是师娘的土鸡,炖坏了仔细她跟你急。”
他说着,随手在空中一抓,变出一把素白的折扇,展开来遮住自己唇边压不住的笑意。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只能乖乖回到灶前,他掀开锅盖看了看,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已经飘了满屋,山药在汤里炖得软糯,火候刚好。
他回头瞪了穆凌尘一眼——当然,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倒像是 撒娇。
穆凌尘摇着折扇,倚在调料柜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窗外,岑婆原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见二人背影一个在灶前忙碌,一个倚在旁边摇扇,看着温馨又和谐,便欣慰地笑了笑,起身回自己屋里照看她那盆心爱的兰花去了。
穆凌尘余光瞥见岑婆离开,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
忽然腰间一紧!
李莲花不知何时已闪到他身后,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别闹。”穆凌尘微微挣了挣,却没挣开。
李莲花低头,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穆凌尘怕痒地偏头躲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别闹……先把费时间的做上,鸡汤还得炖一会儿,排骨也要蒸。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李莲花咬住他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不怕,我有帮手的——再说,汤已经在炖了。”他的手臂紧了紧。
穆凌尘被他闹得没法,偏过头去,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什么帮手?”
李莲花却不答话,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木头端着一个砂锅走了进来,动作机械却稳稳当当。那砂锅里正是方才腌着的排骨,茯苓和白术的清香早已渗进肉里,此刻只待上锅蒸制。
它面无表情地走到二人身边,向他们弯腰行了一礼,然后将砂锅放到另一口空灶上。放好后,又转身向二人行了一礼,这才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全程对眼前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视若无睹,仿佛那不过是厨房里最寻常的景象。
穆凌尘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是这么找帮手的?”
李莲花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他衣襟,指尖带着薄茧,在他腰窝不轻不重的捏。他满意地听到怀里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忍不住笑了:“为夫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穆凌尘软倒在他身上,伸手去拉那只在衣襟里作乱的手,声音都有些不稳:“别乱来……要是被师娘撞见了,成什么样子?”
李莲花闻言,低低一笑。他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抵在墙边,自己贴上他的唇,轻轻厮磨:“放心吧,不会做到最后的。师娘也不会看到的——”
他顿了顿,凑到穆凌尘耳边,声音温柔地说出让想让他安心的话:“我设了结界。”
穆凌尘一怔,果然放松了不少。
李莲花趁他愣神的功夫,又在他唇上轻轻啄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真乖!”
穆凌尘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吻堵了回去。那人的吻细细密密,从唇边蔓延到脸颊,又滑到颈侧,轻轻舔舐着那些他方才留下的牙印。
穆凌尘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下意识偏过头,余光瞥见灶台上那口砂锅,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上锅蒸制。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山药的香气混着鸡肉的鲜美,飘了满屋。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厨房景象。
可此刻,他被那人抵在墙边,衣襟微乱,气息不稳,偏偏又挣脱不开。
穆凌尘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他放弃抵抗,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