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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六州之地,谋士。
    对于这个提议,天元帝和北西洲都没有拒绝。

    乾陵江边的风真的很大,两人一个旧伤复发,一个灯枯油尽,都顿感不适,找个地方歇歇也好。

    不时,三人走入一家渡口客栈。

    说是客栈,实则不过是几间老木屋拼凑而成,最像客栈的地方,也就是檐角挂着的几盏灯笼。

    三人也并未嫌弃,拣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看着窗外的滚滚逝水,耳边传来江涛拍岸之声。

    有身着短襟的小二凑上前,问道:

    “三位客官,吃些什么?”

    天元帝和令狐剑都没什么心思吃饭,故而没吭声。

    不知为何,北西洲这个时候却有点贪念美食了,于是笑着出声道:“小二,来点应季的鱼虾,不鲜我可不给钱哈。”

    小二拍着胸脯保证道:“客官放心,小店虽然不大,但就讲究一个鲜字,要是不鲜,你就砸了这铺子,杀了我们掌柜的。”

    正在柜台拨打算盘的掌柜的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这瘪犊子玩意儿,老子的命不是命啊?

    旋即,一脸富态的掌柜对着小二招了招手,“你小子别磨叽了,赶快给三位客官上点凉菜!”

    “好嘞。”小二将手中帕子搭在肩上,小声嘟囔了句:“耳朵还真tm灵。”

    接着,他对着北西洲三人抱了抱拳,“三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

    话落,转身溜进了后厨。

    没了外人,北西洲直视着天元帝,再次将问题抛了出来,“老爷可曾想好了,这个家以后谁来当?”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他还特意转换了称呼。

    天元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你一个谋士竟然敢和这么说话?也不怕你家主子生气?”

    我一个将死之人怕什么。

    北西洲语气平静道:“在下既然是谋士,自然要为主分忧,既要谋身前,也要谋以后,纵使惹得主公不悦,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天元帝没说话,双眼微眯,不断在北西洲身上打量。

    令狐剑表面充耳不闻,实则内心对北西洲生出了一抹敬意,也不知道陆去疾哪找来的谋士,竟然如此尽职尽责。

    半晌,天元帝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你家主公看不上这当家人的位置,我就算给他,他也不会要。”

    北西洲眨了下眼,道:“我家主公可以不要,但这个你做父亲不能什么不给吧?少说也要有个一字并肩王吧?毕竟我家主公又不是后娘养的。”

    “另外,我家主公尚未娶妻,多少得有点家底吧?大虞六州之地如何?”

    这话听得旁边的令狐剑头皮发麻。

    大虞总攻也就十三州,一开口便要六州之地,你怎么不说把大虞给陆去疾得了。

    天元帝眼皮一抬,盯着北西洲笑了笑:

    “我算是看出来了,北西洲,你不是来为你家主公争那个位置的,你是来敲竹杠的。”

    北西洲伸手摸了摸鼻子,回道:

    “老爷,我是敲竹杠不假,但那些都是我家主公应得的。”

    “若是我家主公真的想要那把椅子,这天下没人争得过他。”

    听到这话,天元帝来了兴趣,反问道:

    “倘若我鼎力支持老二,也争不过他?”

    北西洲那张厌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若是真像是你说得这样…那可就太好了,那我便有理由落子大奉了。”

    天元帝立马接过了话茬:“落子大奉又能如何?我当家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你又有何把握可以为他争得那把椅子。”

    北西洲依旧面带笑容,声音却是多了一丝玩味:“很简单,杀了二公子便是了,他一死,你自会把位置交给我家主公。”

    “我这人做事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二公子,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

    北西洲本就是长着一张厌世脸,如今说出再这一番话,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天元帝沉默了,因为他清楚北西洲这话不是戏言,若是陆去疾真的想要那把椅子,北西洲一定会穷尽手段杀了高承安。

    “咳咳……”令狐剑喉咙发干,被涌上来的口水呛到,两人的对话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我能听的吗?

    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说。

    这时,北西洲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家主公看不上那位置,愿意为二公子让路,哪怕天下唾手可得也不要。”

    “老爷,你是当家的,你说说看,我家主公要六州之地不过分吧?”

    “不过分。”天元帝唇角微动,注视着北西洲,“哪怕他要整个大虞都不过分,只是你觉得他真的会要这么多?”

    北西洲呵呵一笑:“主公愿不愿意接受那是他的事,但您不能少了他的。”

    天元帝突然笑了:“头一次见长工为了主子和老爷讨要东西的,你倒是个忠心的。”

    北西洲胸膛上下起伏,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家主公以国士待我,我自然要为他着想,只希望以后老爷别太抠门,寒了我家主公的心。”

    天元帝:“我会一碗水端平。”

    北西洲:“那最好不过。”

    不多时,随着一声吆喝,“菜来了!”

    小二将两盘热气腾腾的江鲜被摆上了桌。

    第一道是清蒸江鲈,鱼身覆着雪白的葱丝与红艳的椒圈,热油激发的香气直钻鼻尖,让人垂涎欲滴。

    第二道是醉河虾,河虾个头不大,约莫一指长,但个个通体晶莹透亮,蜷缩在琥珀色的陈醋汤汁里,看着便觉鲜嫩。

    北西洲挽起袖口,也不急着动筷,反倒指着那盘醉虾,对着天元帝和令狐剑笑了起来,“二位可知,这江鲜与海鲜,虽只一字之差,滋味却大相径庭。”

    他执起竹筷,轻轻点在那醉虾上,语气颇为行家,“这江虾不同于海虾的肉紧味咸,它胜在一个‘清’字,江河活水长流,虾蟹之类终日在此间游弋,肉质便带着一股子山川灵气,入口是甘甜回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