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和黛玉站在城头,同时高举手中的芙蓉剑。
“芙蓉杀阵——”宝玉声音化作天地共鸣,“成!”
以青州城为中心,半径五十里内,大地开裂!无数道金光从地缝中迸射,每道金光都在空中化为一柄芙蓉剑影。三千剑,三万剑,三十万剑……眨眼间,天幕被剑影遮蔽,日月无光,唯有千万柄流转着七彩光华的芙蓉剑,悬于苍穹,剑尖直指契丹大军!
天地间的轰鸣渐渐平息。
青州城头,宝玉缓缓放下高举的宝剑,那剑尖最后一缕五彩光没入剑身。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黛玉,见她额间沁着细汗,腕间那点黛色胎记正泛着幽幽微光,与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芙蓉剑影遥相呼应。
“成了。”黛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并非恐惧,而是力量——一种近乎天地本源的力量,正通过阵法与他们二人的血脉相连。
她能感受到每一柄悬于天际的芙蓉剑影,都能在瞬息之间听从她的召唤。
而宝玉胸前的补天石,此刻温润如水,却又蕴藏着足以撕裂山河的威能。
“只是这阵法……”宝玉望向城下,方圆五十里的大地上,道道裂痕仍在冒着五彩光芒,“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话音未落,远在若水河边驻扎的赵胤更是惊慌。青州异象再次出现,这是改朝换代的标志。赵胤派贴身侍卫,去钦天监一趟。
此时的汴京钦天监一片哗然。
钦天监监正记录:“辰时三刻,东北青州方向,有五彩光华冲天而起,遮蔽天日达一刻之久!其势如万剑悬空,杀气冲霄,此乃兵主现世之兆!”
五日后,赵胤接到弟弟赵复的密报:“钦天监预言:青州主兵主现世!”
赵胤面对滔滔若水,思绪飘回了元旦……
建隆十六年,正月初一。
皇宫,紫宸殿内正在举行元日大朝会。赵胤端坐龙椅,接受百官朝贺。殿外积雪未融,殿内炭火融融,却有一丝莫名的寒意自西北方向隐隐传来。
前几日监正来报,沉寂了十几年的五彩光华,时有出现,虽然很短暂,但确实有。“陛下,此象非吉啊!”此言像一把刀插在赵胤的心口。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胤宝相庄严:“今日元日,各州献岁礼,可都齐了?”
户部尚书出列奏报:“除青州外,各州府岁礼均已入库。”
殿内一静。
青州不献岁礼,这是自建隆元年便有的惯例。当年刘宝玉让位于他,三条要求中的一条便是:“青州为我封地,自我以下,永不纳贡,永不受朝廷调遣。”那时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自然满口应承。
可16年过去了,这个惯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满朝文武心里。
“青州……”赵胤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又是青州,不过这是惯例,不提了。”
“陛下!”一道声音自武官队列中响起。赵胤的弟弟、晋王赵复大步出列,他身形魁梧,一身绛紫亲王服衬得面色更加深沉,“臣弟有本要奏!”
赵胤看着这个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赵复有军功,有野心,这些年镇守北疆,势力渐大。他既要用他制衡其他藩镇,又要防着他尾大不掉。
“晋王请讲。”
“陛下!”赵复声如洪钟,“青州不献岁礼也就罢了,毕竟是当年约定。可去岁,契丹遣使至青州,要求增加岁币,竟被那刘宝玉当众驱逐!契丹使臣耶律阿莱狼狈北归,此等侮辱,契丹岂能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果然,三个月后,契丹以‘宋国无礼’为由,发兵五万,猛攻幽州!幽州节度使杨季苦战月余,虽然打败了契丹,但是节度使殉国!青州不发一兵一卒救援!”
有大臣心想:“青州为避免皇帝猜忌,只发展经济,不扩张武力,兵微将寡,若救援也会被诬陷有造反的嫌疑!”
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谁都不敢说话。
“幽州之祸,根源何在?”赵复声音陡然提高,“根源就在青州!在那刘宝玉的狂妄无知!若他去年允了契丹岁币之请,哪怕虚与委蛇,暂缓其兵锋,幽州何至于此?杨季将军何至于死?何至于孤儿寡母守幽州?何至于万千百姓沦为刀下亡魂?!”
“晋王此言差矣!”
文官队列中,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出列,太子太傅李昉。他年过七旬,声音却依然清朗:“契丹贪得无厌,岁币之请,今年加一倍,明年便要加十倍!恒王严词拒绝,正是彰显我天朝气节!幽州之败,乃契丹蓄谋已久,杨季将军及其家属毕竟守住了幽州,而且潭洲兵强马壮,近在咫尺,为何不救?岂能将罪责推于青州?”
“气节?”赵复冷笑,“李太傅,气节能当饭吃,能当兵用吗?如今契丹兵锋再次兵临幽州,距汴京不过千百里!若他们乘胜南下,这‘气节’可能挡住铁蹄?!”
“你——你要知道,现在守幽州,誓与幽州共存亡的就是恒王的二姐和外甥!”
李昉胡子颤巍巍的,指着赵复怒吼:“现在最重要的是派兵驰援幽州!不是指责恒王!”
“够了。”赵胤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缓缓起身,走下玉阶,明黄色的龙袍拖曳在地。这位开国皇帝年纪不大,鬓角却已斑白。16年的帝王生涯,让他学会了将一切情绪深藏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李太傅。”他走到老臣面前,亲自扶起跪地的李昉,“您是三朝老臣,朕敬重您。晋王。”他又看向赵复,“你是朕的亲弟,朕信重你。”
他走回玉阶,却不坐下,只是背对群臣,望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西北方向,似乎仍有若有若无的光晕。
“当年,朕黄袍加身,实非本愿。”赵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是刘宝玉,亲手将玉玺交到朕手中,说‘这江山,该由你来坐’。朕问他想要什么,他说,只要青州一地,保一方百姓平安。”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朕答应了。朕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发誓——此生必护刘宝玉、林黛玉周全。若违此誓,当万箭穿心,身首异处,赵胤江山一世而斩!”
誓言如铁,掷地有声。满朝文武无不低头,无人敢接话。
“可是如今……”赵胤的声音低了下来,“幽州万千百姓的冤魂,在朕耳边哭喊。杨季将军的忠骨,还在幽州城外呜咽。契丹的铁蹄,再次兵临城下。”
他走下玉阶,一步步来到赵复面前:“晋王,你刚才说,青州军民只知恒王贤德,不知皇帝天威。这话,是听谁说的?”
赵复心中一凛,面上却坦然:“臣弟镇守北疆,往来商旅、边民多有议论。青州16年不纳赋税,不供徭役,自成一国。百姓但知恒王仁政,少年从军愿为恒王效死,却不知朝廷法度为何物!陛下,此非臣弟一人之言,北疆诸将,皆有同感!”
“还有呢?”赵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前排大臣听见:“陛下,刘宝玉衔玉而生,此乃天降异象。林黛玉腕有黛痕,相书云‘黛痕如刀,主杀伐’。二人合力,竟能引动天地异象——陛下,您登基时,就有异象啊!那时候满城芙蓉花,漫天霞光!前几日天上有光华,钦天监说是青州方向,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低,却字字如刀:“陛下,如今青州又有异象,又有民心,又有兵权……陛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啊!”
赵胤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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