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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处理贝真真
    车子在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的时候,姜姒宝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只有一扇巨大的铁灰色门嵌在水泥墙里,门旁边是一个嵌入式的指纹识别器和一个虹膜扫描仪。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腰间的装备带挂得满满当当,站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两尊雕塑。

    “霍烬辰,我有办法知道谢倾的地方,但是必须亲自接触到贝真真。”姜姒宝看着他。

    她相信霍烬辰一定办得到。

    霍烬辰熄了火,转头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有什么办法,没有问她为什么必须接触到贝真真,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说了几句姜姒宝听不清的话,然后挂断,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等了很久,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霍烬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我需要带一个人进审讯室,接触贝真真。”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日常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什么。

    霍烬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是,我担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发动车子。

    铁灰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坡道,向下延伸,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发出惨白的光。

    车子沿着坡道往下开,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上滚过。

    坡道尽头是第二道门,比第一道更厚,更重,门边站着四个穿制服的人,手里端着武器。

    霍烬辰把车停在门前的指定区域,熄了火,推开车门。

    姜姒宝跟着他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衣摆。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走过来,面无表情,目光在姜姒宝身上扫了一遍,从她的脸到她的脚,又从她的脚回到她的脸。

    “请跟我来。”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转身往前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姜姒宝跟在她后面,霍烬辰走在姜姒宝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掌心贴着那里的布料,没有用力,可她感觉到了那温度。

    第一道关卡是安检门。

    比机场的安检门宽一些,也高一些,门框上嵌着一排一排的传感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姜姒宝走进去的时候,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手机,手表,首饰,全部摘下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还是那样不带任何感情。

    姜姒宝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手表摘下来,戒指摘下来,耳环摘下来,手链摘下来,一样一样地放进去。

    托盘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以为结束了,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女人伸手拦住了她。

    “还有。”

    姜姒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空了,手指上空了,耳朵上也空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

    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她的手指摸到颈后的搭扣,指甲嵌进细小的缝隙里,拨了一下,搭扣松开了,项链滑下来,落在她的掌心里,还带着体温。

    她把它放进托盘里,金属落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往前走,是第二道关卡。

    一台更大的金属探测器,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面前是一台屏幕闪着光的检测仪。

    “站上去,双手平举。”

    姜姒宝照做了。

    技术人员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下来。

    她以为结束了,刚迈出一步,又被叫住了。

    “头发。”

    姜姒宝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湿的,还是湿的,从医院出来就没有干过,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肩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技术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探测棒,在她的头发里慢慢划过,从头顶到发梢,从左到右,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探测棒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着。

    探测棒在她的后脑勺停了一下,又移开,技术人员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她呼出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亮,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照在灰色的地板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影子被灯光压缩成很小的一团,踩在脚下,跟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盘和一个虹膜扫描仪。

    那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走上前,把眼睛凑近扫描仪,一道绿光从她的瞳孔上扫过,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只有几米长,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到隔壁的房间审讯室。

    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一张金属桌,两把金属椅,桌上的灯开着,光线直直地照着对面那把椅子上的人。

    贝真真坐在那里。

    姜姒宝站在玻璃前面,看着隔壁那个房间。

    贝真真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马尾里逃出来,垂在耳边。

    她的衣服还是那天从研究院离开时穿的那件,白色的实验服敞着,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歪了半边。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皮往下压,看着对面那个审讯人员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下属。

    “我是国人。”她的声音从墙壁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拖长了尾音的腔调,“你们无权审问我。有什么事,和我的律师说。”

    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一下,鞋跟磕在桌腿上,发出“笃”的一声。

    那嚣张的样子让姜姒宝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感觉不到疼。

    霍烬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贝真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姜姒宝。

    “要进去吗?”他问。

    姜姒宝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还钉在贝真真身上,可她的视线已经穿透了那面玻璃,穿透了贝真真那张嚣张的脸,穿透了审讯室灰色的墙壁,落在了别的地方。

    “在这里就可以。”她说。

    她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灯光从眼皮上照过来,红彤彤的,像是一片被血染过的天空。

    她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让心跳慢下来,让自己的意识从这间狭小的观察室里抽离出去。

    系统。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平静的,没有感情的,像是一台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

    【已定位贝真真记忆坐标。是否提取?】

    提取。

    那两个字在她心里落下去的瞬间,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猛地往下沉。

    不是坠落,是一种更快的、更猛的、像是有人在她脚下打开了一扇门,她整个人掉了进去。

    画面涌进来了。

    不是一帧一帧地来的,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的,像是一整面墙的洪水在她面前决了堤,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看到贝真真站在研究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谢倾发来的消息。

    她看到贝真真在实验室里调配什么东西,试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看到贝真真站在地下车库里,车灯亮着,照着前面那扇灰扑扑的铁门。

    铁门。

    那扇门在她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门框旁边那个指纹识别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贝真真的手按上去,门开了,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的管道裸露着,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一个密码盘。

    贝真真的手指在数字上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门开了。

    姜姒宝的呼吸停了一瞬。

    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吊灯有三层,每一层都缀满了切割完美的水晶,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洒在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一幅挨着一幅,几乎没有留白。

    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被灯光照得通体发白。家具是法式的,描金雕花,丝绒坐垫。

    三千平米。

    不,不止。

    她的意识在那片空间里飞速地掠过,从一幅画到另一幅画,从一尊雕塑到另一尊雕塑,从一面墙到另一面墙。

    那些东西在她眼前闪过,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她看到那幅睡莲。看到那尊帝王绿的神像。看到整面墙的掐丝珐琅。

    看到那一排青铜器。她的意识在那片空间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每一寸角落都没有放过。

    那些东西的总价值在她脑海里飞速地叠加,几亿,几十亿,几百亿。

    不,不止。有些东西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的意识猛地被拽回来,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拉了一根绳子,“啪”的一下,她整个人摔回了身体里。

    她睁开眼。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白,霍烬辰还是站在她身后,手掌还是贴在她的后腰上。

    她的额头上有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里捞出来的,湿透了,冷透了。

    她转过头,看着霍烬辰。

    “霍烬辰。”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相信吗,在京都的地下,有一座价值连城的城堡。”

    霍烬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额头,从额头移到她的嘴唇,从嘴唇移回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画面留下的惊骇,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那些东西的价值。”她的声音在发抖,“难以估量。”

    霍烬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信你说的。”

    四个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像是四块砖,一块一块地垒在她面前,垒成一堵墙,让她靠着。

    姜姒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转过身,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纸和笔。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可她握得很紧,笔尖压在纸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地写,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海瑞商厦地下停车场。

    她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又写下去。

    伪装的工作间。

    进去之后有两道防空门。

    进去之后就是谢倾地下城堡的门。

    她把纸递给霍烬辰,手指在纸边上又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但是我不确定只有一个出入口。”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按照谢倾的性格,应该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霍烬辰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些。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内侧的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了。”他说。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传来贝真真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也更尖了,像是一根针在玻璃上划过。

    “我不是华夏人!”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指节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没有权利处置我!我是国人,你们这样是想引起两国冲突吗?”

    她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扬得很高,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她的眼睛瞪着对面的审讯人员,瞳孔里倒映着桌上那盏灯的白光,亮得刺眼。

    审讯人员坐在她对面,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等她说完。

    “即便不是作为研究院的特聘人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法律条文。

    “华夏刑法第八条规定,外国人对华夏人民以及国家犯罪,华夏司法机关对其具有管辖权,将按照华夏刑法进行惩处。”

    他的目光落在贝真真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逼视,只是那样平平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无论你的律师是谁,你的国籍是什么,在华夏,就要接受华夏的管束以及法律法规。”

    贝真真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抽动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姜姒宝看到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甲在金属桌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吱”的一声。

    可她还是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往后一靠,椅背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也不在意,只是抱着胳膊,嘴角那个弧度重新挂上来,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吓唬谁呢?”她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顿,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眼皮往上翻了一下,下巴扬得更高了。

    “你敢关我,我立马让你们受到国际压迫。”

    她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着,撞在灰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是一只苍蝇在玻璃瓶里打转。

    她的目光从审讯人员脸上移开,落在头顶那盏灯上,眯了一下眼睛,又收回来,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

    姜姒宝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贝真真那张嚣张的脸,看着她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的样子,看着她嘴角那个怎么都掉不下来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泛白,骨节骨骨地凸出来。

    她转头看向霍烬辰。

    “停车场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摸透了地形将他围起来。”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姜姒宝看着霍烬辰的眼睛道。

    霍烬辰点头“嗯,走,我们先去技术部。”

    姜姒宝跟在他后面,脚步很快,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白,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攥紧的手指上,照在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上。

    身后还隐隐约约能听到贝真真叫嚣的声音“你们联系我的家人,他们会处理这里的事。”

    “我是贝家人。”

    “别耽误我时间,赶紧联系……”

    姜姒宝看着霍烬辰“贝真真身份特殊,我们真的有权利处置她吗?”

    霍烬辰看了她一眼点头“就因为她身份特殊,更好处置,甚至对我们来说她还是很好的把柄。”

    “放心吧,国家会处理好这件事,她也离不开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