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榜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冒出一个新的爆点。</br>#演员星光被拐园区#</br>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阅读量在短短半天内突破了二十亿。</br>点进去，是星光经纪公司发布的紧急声明。</br>旗下艺人星光在泰国拍戏期间失联，疑似被拐入缅北电诈园区。</br>声明下方，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br>#爱人不离不弃苦苦寻找#</br>这条热搜里，是一个女孩的求救视频。</br>她站在镜头前，眼睛哭得红肿，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星光的女朋友，他已经被困在园区十一天了。求求大家帮帮我，帮帮他。”</br>视频里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星光的聊天记录。</br>从最初的“老婆我好想你”到后来的“嗯”“知道了”“别烦我”，语气的变化一目了然。</br>#数十名赴泰人员离奇失踪#</br>这条下面，是一个个被顶上来的旧帖。</br>去年失踪的，前年失踪的，甚至有三年前失踪的。</br>那些帖子原本沉在互联网的角落里，无人问津，此刻却被一条条挖出来，像是一具具被翻开的尸体。</br>家属们在评论区里互相询问，互相安慰，互相抱团取暖。</br>#泰酒店凌晨夫妻截杀#</br>这条最触目惊心。</br>一对中国夫妻在曼的酒店房间里遇害，监控显示凶手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串通某些团伙一同作案。</br>案件至今没有侦破，凶手依然逍遥法外。</br>关于此方面的热搜，随着星光被拐的消息传开，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疯长。</br>一条接着一条，一条压着一条，每一分钟都有新的讨论、新的爆料、新的愤怒涌入。</br>舆论像是一锅烧沸的油，而泰方，正被架在这锅油上。</br>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br>国内网友的愤怒、国内官方的沉默施压、国际舆论的质疑、旅游业的断崖式下滑。</br>泰方的每一个官方账号下面，都挤满了质问的评论：“你们就是这样保护游客安全的？”</br>“星光到底在哪里？”</br>“你们和缅北园区到底是什么关系？”</br>压力达到了顶峰。</br>霍沉舟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热搜榜单在一寸一寸地滚动。</br>那些触目惊心的词条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目光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份财务报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br>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br>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缓缓旋转，一圈，两圈，三圈。</br>特助站在办公桌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等着他的指令。</br>“继续加钱，投热度。”霍沉舟的声音不大，像是平常的闲聊，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br>“把以前所有在泰方失踪寻人的家人帖子都找出来，顶上去。”</br>“是。”特助点头，手指已经在手机上开始操作。</br>“不只要顶上去。”霍沉舟补充道，“联系那些家属，告诉他们现在是最好的发声时机。给他们买流量，给他们推首页。让他们说，大声说，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出来。”</br>特助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br>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出来。</br>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br>“明白。”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br>霍沉舟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br>钢笔还在指尖转着，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br>“叮铃——”</br>大院别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br>姜锐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公司的西装，深蓝色的，剪裁考究，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如松。</br>他的头发比早上出门时乱了一些，领带也松了半寸，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连整理自己的时间都没有。</br>他和霍沉舟的特助在玄关处打了个照面。</br>特助立刻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姜总。”</br>姜锐挥手，动作随意，目光越过特助的肩膀，往楼上看了一眼。</br>“沉舟呢？”</br>“霍总在书房。”特助如实回答。</br>姜锐点点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br>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br>西装挂好的瞬间，他的手指在衣架上停了一秒。</br>那是霍沉舟的外套，和他这件挂在一起，肩并着肩。</br>他收回手，往楼上走。</br>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br>特助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操作，余光却忍不住往楼梯的方向瞟了一眼。</br>楼上，书房的门开着。</br>暖黄色的灯光从门框里泄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br>霍沉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指尖敲在红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br>“有压力才有动力。”他的声线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这样做，怎么逼他们祸水东引？”</br>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br>那是一份泰方近五年的失踪人口统计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br>“泰方这些年做的确实挺过分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正好也顺了上头要敲打他们的意思。”</br>他手中的钢笔微微旋转着，笔尖在指间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br>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br>霍沉舟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br>“嗯，不是有军师吗？”</br>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兵法书上。</br>《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鬼谷子》每一本都被翻过无数次，书脊上的折痕清晰可见。</br>他的计划里，算进去的人和事太多了。</br>泰方的政客，缅北的军阀，园区的头目，中国官方的态度，国际舆论的走向。</br>每一个人，每一个势力，每一个变量，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他放在该放的位置上。</br>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掌控。</br>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霍沉舟忽然冷笑了一声。</br>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带着一丝不屑，也带着一丝了然。</br>“缅方的那群老狐狸，不也是嫌谢倾来了抢了他们不少地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棋局，“这样内外夹击，既能消灭舆论，也能消除热搜上面群民指骂寻责的热搜，不是各有所得？”</br>他顿了顿，钢笔停止旋转，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br>“嗯，路已经铺好了。看泰方愿不愿意和缅方双赢了。”</br>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br>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br>五官是精致的，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利落。</br>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br>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深冬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是刺骨的寒凉。</br>“布局了这么久，终于推进了。”</br>姜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br>霍沉舟没有回头。</br>他已经习惯了。</br>姜锐进来的时候从来不敲门，他也从来不锁门。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说的默契。</br>姜锐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br>他的下巴抵在霍沉舟的肩窝里，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br>手臂收紧的力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像是一个做了无数次的拥抱。</br>霍沉舟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靠进那个怀抱里。</br>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覆在姜锐环在他胸前的手背上。</br>那只手比他大一些，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br>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几秒。</br>“这个星光的爱人倒是聪明。”霍沉舟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接电话时柔和了一些，“在星光回复出现敷衍和问题的时候，立马报警，立马向明星求助。明星的影响力够大，我们埋下去的雷，全部炸开了。”</br>姜锐也看过热搜了。</br>他不仅看过，还把每一个相关帖子都翻了一遍。</br>那个女孩的求救视频，她举着手机给镜头看聊天记录的样子，她哭着说</br>“求求大家帮帮他”的声音他都看了。</br>“只能说是彼此信任，心意相通。”他把下巴搁在霍沉舟的肩膀上，声音懒懒的，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要是一般矫情的人，看爱人说话这么敷衍，估计又要发脾气生气，甚至冷战等哄了。”</br>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br>“那样也会错过最佳的营救时间。”</br>霍沉舟点点头。</br>“星光不会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精准的判断，“只是苦头难免要吃。”</br>“嗯。”姜锐也点头。</br>他想起那些被从园区里救出来的人。</br>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割掉了器官，有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br>和那些人比起来，星光只是吃些苦头，确实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br>书房里安静下来。</br>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br>霍沉舟靠在椅背上，姜锐靠在他肩上。</br>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待着。</br>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br>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br>而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br>许久，霍沉舟才道：“谢倾想动小宝，自然要付出代价。”</br>“小辰已经从M国回来增援了，边境所有的路都有重兵把守，就算在园区炸不死他，也不会再放任他无所欲为。”</br>姜锐点点头：“当初小瞧谢倾真是……”</br>霍沉舟握住姜锐的手，轻声道：“不是我们小瞧了他，就算高看他，警惕他，他依旧会有别的办法，这个人很诡异。”</br>“如果小宝是善良的难以捉摸，或者有一定的预测能力，那谢倾就是邪恶的，诡异的，总是能绝处逢生的魔鬼。”</br>姜锐的心也凉了半分。</br>“自古消灭大魔都要损失惨重，我倒是希望他只是个普通的恶魔。”</br>“也希望这次轰炸能够炸死他。”</br>霍沉舟眸子闪过异色，心中的那丝‘够呛’没有说出口打击姜锐。</br>但时关于谢倾，他就是拼尽所有，也要灭了他。</br>不能给小宝和小辰一丝一毫的危险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