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明察觉到姜姒宝那一瞬间的愣神，以为她是被昆汀那张过于张扬的脸和直白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br>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之间的视线，笑着打断道：</br>“行了昆汀，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br>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br>那声“小姑娘”叫得自然，像是真把姜姒宝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妹妹。</br>昆汀耸了耸肩，脸上的玩味收了几分，换上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br>“算了算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镶钻的表，表盘在灯光下闪得晃眼，“该我上场了。”</br>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嵩明，那眼神里带着某种笃定的期待。</br>“别忘了答应我的。”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笑，“今晚陪我不醉不归。”</br>嵩明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br>“你真是个酒蒙子。”</br>昆汀不以为意，笑着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br>门在身后关上。</br>下一秒，楼下的音乐骤然一变。</br>聚光灯“啪”地一声全部打向舞台，一束最亮的光落在舞台中央。</br>昆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多了一把贝斯。</br>他单手握住琴颈，另一只手在琴弦上猛地一划——</br>“嗡——”</br>电音的轰鸣瞬间炸开，像一道惊雷劈进人群。</br>整个酒吧沸腾了。</br>“啊——！！！”</br>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br>舞池里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br>那些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光痕，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星河。</br>昆汀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像是发光体。</br>他微微仰着头，半阖着眼，手指在贝斯上翻飞，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br>那身黑色亮片西装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br>姜姒宝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垂眸看着楼下舞台上那个人。</br>聚光灯下，他耀眼夺目，万众瞩目。</br>可在她眼里，那团黑色的气缠绕在他周身，像是一道无法驱散的阴影。</br>嵩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温和地笑了笑。</br>“那我先走了。”他的声音轻缓，“你玩得开心。有事记得叫我，随时。”</br>姜姒宝转过头，正要点头应声——</br>脑海里忽然“嗡”地一声。</br>眼前的画面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撕开，又拼凑成另一副模样。</br>是第三次发动了初级预测的能力。</br>她看到了——</br>一个小时后。</br>酒吧楼上的某间私人包厢里。</br>灯光昏暗，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酒瓶和两个杯子。</br>昆汀坐在嵩明对面，脸上的笑容殷切而自然。他举起酒杯，和嵩明碰了碰。</br>嵩明仰头喝下。</br>昆汀看着他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br>然后，嵩明的眼神开始涣散。</br>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沙发背上，像是陷入了沉睡。</br>昆汀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br>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br>他的眼神在嵩明身上扫过，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兴奋。</br>昆汀走到嵩明身边，俯下身——</br>画面快进。</br>第二天。</br>昆汀跪在嵩明面前，脸上满是懊悔和歉意。</br>他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极了：“嵩明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br>嵩明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痛苦和不敢置信。</br>画面再转。</br>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帖子——</br>【惊爆！嵩明昆汀疑似恋情曝光！】</br>【独家照片！两人亲密拥吻！】</br>【嵩明昆汀，是真是假？】</br>评论区的文字像刀子一样飞过——</br>“恶心死了。”</br>“原来嵩明是这种人。”</br>“脱粉了脱粉了，看错人了。”</br>嵩明站在经纪公司老板的办公桌前，低着头。老板的声音冰冷：“冷藏。什么时候热度过去了再说。”</br>画面继续。</br>嵩明的父母坐在他对面，母亲的眼里满是失望和厌恶：“你怎么能……我们老两口的脸都被你丢尽了。”</br>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br>那是他暗恋多年的女孩发来的：“恶心。变态。去死吧。”</br>嵩明看着那几个字，眼神一点点暗下去。</br>最后。</br>深夜的海边。</br>月光冷冷地照着海面。</br>嵩明站在礁石上，单薄的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br>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夜空，然后——</br>纵身一跃。</br>姜姒宝猛地回过神来。</br>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br>恶寒从脊椎一路往上爬，爬过后背，爬上后颈，让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br>眼前的画面还是那个热闹的酒吧，舞台上的昆汀还在炫技，人群还在尖叫。</br>可她看到的，是那个站在海边礁石上的身影。</br>是那双绝望的眼睛。</br>姜姒宝的脸色苍白得吓人。</br>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br>恶心。</br>太恶心了。</br>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恶，可每一次，还是会让她浑身发冷。</br>她不是不能理解同性之间的感情。</br>她的大哥和沉舟哥，就是最好的例子。</br>他们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他们的感情干净、纯粹，超越一切。</br>她尊重那样的感情，甚至为之动容。</br>可眼前这个——不择手段，算计，下药，拍照，舆论逼迫，把人往死路上逼。</br>这不是爱情。</br>这是谋杀。</br>是披着感情外衣的、彻头彻尾的谋杀。</br>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br>这件事太危险了。</br>她和叶楠两个女生，根本不可能斗得过昆汀和他那个变态摄影师。</br>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她刚才在预测里看到了他的脸。</br>那种眼神，她只在最恶心的罪犯脸上见过。</br>她需要帮忙。</br>她需要她二哥。</br>“姜姜？”</br>叶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br>她的手轻轻覆在姜姒宝的手背上，那只手温热柔软，和姜姒宝冰冷的双手形成鲜明对比。</br>“你怎么了？”叶楠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br>姜姒宝回过神来，对上叶楠关切的眼神。</br>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br>“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得不听使唤，“我……打个电话。”</br>她掏出手机，手指划过屏幕，找到姜彻的号码。</br>拨出去。</br>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br>“小宝？”姜彻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怎么了，酒吧不好玩？还是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搭讪了？”</br>姜姒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br>“二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觉得……这个昆汀对嵩明不怀好意。”</br>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br>“你和嵩明哥交情很好，对不对？”她继续说，“你最好……多留个心眼。”</br>她没法说自己有预测的能力，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br>姜彻那头沉默了两秒。</br>他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懒散。</br>“我知道了。”</br>他没有多问，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凭什么这么说。</br>因为大哥曾经委婉地提醒过他——</br>“以后小宝要是含蓄地跟你说什么事，不管多离奇，只要她找你帮忙，你一定要去。”</br>姜彻不是傻子。</br>他早就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能力。</br>像是能看穿什么，像是能预知什么。</br>他不需要问为什么。</br>他只需要相信。</br>“小宝。”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带人过去。”</br>姜姒宝心里一松。</br>“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大张旗鼓。让保镖在下面等着，你先上来。”</br>“好。”</br>电话挂断。</br>姜姒宝握着手机，转过身，再次看向楼下那个舞台。</br>昆汀还在那里，在聚光灯下耀眼夺目。</br>人群还在尖叫，荧光棒还在挥舞。</br>她看着那团缠绕在他周身的黑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br>这一次，她不会让他得逞。</br>叶楠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凝重的侧脸，没有再多问。</br>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br>那只手，还是冰凉的。</br>“姜姜，喝点热水吧。”叶楠把杯子递过来。</br>姜姒宝握住，这才感觉到身上回暖了许多。</br>她转头对上叶楠关切的眼，轻声问：“你觉得昆汀怎么样？”</br>叶楠看了眼台下不羁的男人在闪耀的聚光下狂野又魅惑。</br>摇了摇头：“长得挺好看，但是歌声我不喜欢。”</br>“这两个人我更喜欢崇明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带着耳机听崇明的歌声特别助眠。”叶楠如实说。</br>姜姒宝叹息：“我也不喜欢昆汀。”</br>“一会我二哥要来，你别惊讶。”姜姒宝想了会道：“你开我车先回去吧。”</br>姜姒宝觉得这件事叶楠还是别知道的好。</br>毕竟昆汀和崇明都算是公众人物。</br>自己是二哥找来的，只有叶楠没有背景。</br>万一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被昆汀记恨上。</br>她不能时时刻刻的在叶楠身边。</br>“啊？那好。”叶楠也没有多问。</br>只是把她的车钥匙推了回去：“我打车回去就好。”</br>姜姒宝直接把车钥匙塞在她的手里：“没事，你和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