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这片天地的布帛,然后向着两侧,狠狠一扯!
一道漆黑幽邃的巨大裂口,横亘在天穹之上。
裂口边缘,无数银白色的空间碎片如雪花般崩灭,又在某种恐怖的力量下被强行重塑,发出嘎吱声。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光,从裂口深处喷薄而出!
光芒所及之处,周天星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烟尘都未能扬起。
众人脚下的大地竟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开始飞速消融、下沉!
“不好!”
“快退!”
乔宇脸色骤变,厉喝一声,体内灵力狂涌,一道凝实厚重光罩瞬间撑开,将身旁的赵南枝、林寒以及几名靠得近的九黎弟子笼罩其中。
其他各宗天骄也纷纷各展手段,或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护身神通,仓皇向后暴退。
然而,那光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力量,更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威压,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几名修为稍弱、反应稍慢的洞天境天骄,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就被那恐怖的威压直接按倒在地。
就连乔宇撑起的光罩,也在那威压下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长生境!
而且是本体降临的长生境尊者!
不同于之前在青冥界外,烛天、陆隐舟那样的隔空投影。
投影再强,力量有其极限,不过本体的万分之一罢了。
而此刻,从那虚空裂口中走出的人是长生境尊者本体!
“蝼蚁安敢欺天?”
那声音宏大冰冷,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漠然。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识海深处,震得人神魂摇曳,气血翻腾。
裂口中,光芒渐敛。
从虚空中走出的男子身着朴素灰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看似平凡,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但那一双眼睛,却如同历经了万古星河的轮转,深邃得看不见底,只有一片漠视众生的苍茫。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自动凝结出一朵纯粹由道则符文构成的灰色莲台。
莲瓣开合间,有星辰生灭、世界幻影沉浮的异象闪现。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息,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仿佛在向他臣服、朝他朝拜。
光线在他周身扭曲,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而不稳定。
“云崖师兄!”
张承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猛地爆发出狂喜至极的呐喊,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之前的所有恐惧、慌乱,此刻统统化为了无边的亢奋与怨毒。
他挣扎着,朝着那道灰袍身影遥遥拜倒,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尖利变形。
“师兄!您总算来了!您要为师弟做主啊!”
“九黎圣地仗势欺人,辱我宗门!还有那个叫林寒的狂徒,要强占我宗至宝菩提明心灯!”
“他们这是要与我太上仙门不死不休啊!请师兄镇杀林寒此獠,扬我仙门之威!”
云崖尊者的目光,淡淡扫过拜伏在地、涕泪横流的张承。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似乎对其失态有些不满。
但他的视线很快便越过了张承,落在了林寒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寒手中那盏青铜古灯之上。
当看到古灯时,他那双万古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瞬间便恢复了漠然。
“菩提明心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此灯,确为我太上仙门旧物。失落多年,今日当归。”
他的目光终于与林寒平静的视线对上。
“小辈,交出古灯与令牌,自废修为,随本尊回山门听候发落。”
“看在你修为不易,或可留你残魂转世。”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仿佛这已是他法外开恩,是莫大的慈悲。
乔宇闻言,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厉声道:
“云崖!你休要颠倒黑白!分明是你太上仙门的人心怀叵测,觊觎他人宝物!”
“你身为尊者,不辨是非,还要强抢不成?”
“聒噪。”
云崖尊者看都没看乔宇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轰!
一股浩瀚如同宇宙星河的恐怖威压,轰然朝着乔宇倾轧而下!
空间在那威压所过之处寸寸塌陷,时间乱流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乔宇周身刚刚重新凝聚的护体灵光,连一瞬都没能支撑,就如泡沫般无声碎裂。
他脸色瞬间涨红,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但他没有跪下。
乔宇双目赤红,体表骤然浮现出一道道仿佛承载了万古天地伟力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源自血脉深处,带着一股苍茫、不屈、永镇山河的霸道意志!
乔宇脊梁挺得笔直,尽管浑身浴血,颤抖不止,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尊者威压!
“咦?”
云崖尊者那万古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不灭镇岳体?”
“不愧是九黎圣地的无上人杰,区区洞天境,竟能扛下本尊一缕气息。”
乔宇大口咳血,身形摇摇欲坠,被抢上前的赵南枝和其他九黎弟子死死扶住。
他死死盯着云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屈辱的怒火。
“云崖老狗,今日之辱我乔宇记下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云崖尊者闻言,眼神微微一冷,但并未再出手。
乔宇是九黎圣地的人,他可以施压,可以教训。
但若真在众目睽睽下灭杀一个九黎圣地的弟子,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轩启一道无量神辉打入乔宇体内。
乔宇身上的伤刹那间痊愈,甚至还突破到了洞天境四层!
乔宇:!!!
什么时候突破这么容易了?
轩启瞥了一眼天上的云崖,看向乔宇。
“需要的话点个头,我现在就把他拽下来一巴掌拍死。”
闻言,乔宇愣了一下。
“不、不用了!以后我自己去太上仙门报仇。”
“轩启师兄,我们九黎圣地是名门正派,太残暴了不太好……”
轩启欲言又止。
他想起自己问过止玄类似的问题。
“殿主,我们九黎圣地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有些事是不是偷偷做比较好?”
“啊?原来我们是正派吗?”
轩启抬手拍了拍乔宇的肩膀。
“年轻人,还得练。”
乔宇一脸茫然。
此刻,周围其他各宗的天骄,也从最初的震撼与窒息中缓过神来。
他们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残留着对长生尊者本体的深深敬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冰冷的平静,甚至是审视。
“长生境尊者本体降临……呵,好大的威风!”
一个身着星辰道袍的年轻男子淡淡开口。
他手中托着一方不断推演变化的罗盘,虽脸色发白,但眼神清明,并无惧色。
“青冥界外,此刻聚集的各家长辈。”
另一位女修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云崖前辈倒是挑了个好时候进来。”
“太上仙门,是觉得我天剑神墟无人吗?”
一个怀抱古剑、剑气冲霄的青年,冷冷看向云崖。
他背后的剑匣微微震动,发出清越剑鸣,道威铺盖天穹,竟隐隐有与那尊者威压分庭抗礼之势。
这些人,都是各自不朽道统、顶级大教倾力培养的绝世天骄。
他们或许实力远不如云崖这位长生境。
但他们代表的势力,足以让他们在面对一位长生境尊者时,拥有不卑不亢的底气。
云崖本体降临的动静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他敢在这里对任何一家的核心弟子下杀手,破坏潜在规则。
下一秒,恐怕就会有不止一位同阶、甚至更强的存在跨界而来,将他当场镇杀!
同辈相争,生死各安天命。
但若有老家伙不顾脸皮亲自下场对后辈绝杀,那就等着被对方更老、更强的老家伙堵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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