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梁落定,咔的一声嵌入柱槽,稳稳当当。叶凡抬眼看了片刻,转身回到指挥案台前,笔尖蘸墨,正要写下新规,却见远处几队修士已列阵而立,手持名册,静候高台。
他搁下笔,对身旁的倪月道:“该开始了。”
倪月合上灵植记录册,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指尖轻抚表面,铭功名录已按规则核对三遍,无一遗漏。她点头:“各队代表都到了,等你登台。”
叶凡起身,青袍下摆扫过案角未干的墨痕。他迈步走向高台,脚步沉实,每一步都踩在焦土裂纹的交界处。倪月紧随其后,紫绫随风微扬,手中玉简泛着温润光晕。
高台四周,联军各方势力代表已按序列站定。有背负长刀的灰袍符修,有手持阵盘的老匠人,有满身药香的医修小队,也有从断碑前线撤下的精锐战修。他们衣甲残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
叶凡站定,双手虚压,场中顿时安静。
“昨日之战,诸位拼死向前,或斩敌于前,或护阵于后,或救伤于火线,或运物资于险途。”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今日不谈苦,不说难,只论功。”
台下无人出声,只有风掠过残旗的声响。
倪月上前半步,展开玉简,朗声道:“此次战役,评定标准有三:一为参战时长,二为任务完成度,三为伤亡比例。非唯杀敌数论英雄,协作、支援、调度皆计入总评。”
她话音落下,一名灰袍符修微微抬头,眼中疑虑稍散。此前他曾担忧,自己队伍负责布设预警符网,未曾正面交锋,恐被忽略。如今听来,规则公允,心下安定。
叶凡接道:“第一等功,授于三支队伍——断碑右翼突击队、东野地脉封锁组、南坡医疗救援队。”
话音刚落,三队代表依次出列。突击队七人,人人带伤,领头者手臂缠布渗血;封锁组由五名阵法师组成,掌心裂口未愈,显是强行催动古阵所致;医疗队则是一群年轻女修,肩头还沾着药渣。
倪月逐一念出队伍名称,每念一个,便有一枚铭功玉牌从玉简中飞出,悬浮于空中,晶光流转。玉牌正面刻有队伍番号,背面浮现金色符文,乃是以战时灵力凝结而成,唯有亲历者方可激活。
“铭功玉牌,可兑换高阶灵材一份,另加宗族贡献点三十。”叶凡补充,“贡献点可用于今后调用联军资源,优先通行、优先补给、优先庇护。”
台下响起低语。贡献点制度此前从未公开施行,如今一出,意味着今后协作将有长期回报,而非一战了事。几名小队首领 exged glances,神色振奋。
第二等功授予九支队伍,包括后勤运输队、灵植复苏组、警戒巡游队等。这些队伍虽未直面强敌,但在战场维持、资源调度、伤员转运中起到关键作用。倪月宣读名单时,特意提及其中一支仅三人组成的游策小队,曾在敌军退散时包抄残敌,夺回两块高阶灵石。
“功不分大小,责不分前后。”她说,“只要在阵中,便是战友。”
玉牌陆续飞出,共计十二枚。每一枚落下,受奖者皆伸手接过,握于掌心,感受那微弱却真实的灵力共鸣。有人低头摩挲玉牌,有人将其贴于胸口,更有一名老匠人当场跪地,叩首三次,声音沙哑:“此生未敢想,我这等杂役之人,也能得此荣光。”
叶凡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老人:“你是阵基的守护者,理应受此礼遇。”
台下一片肃然。
第三等功涵盖十六支辅助队伍,多为临时编组,职责分散,功劳相近,本最难评定。叶凡早有准备,当场宣布:“凡列入第三等者,皆享同等赏赐——铭功玉牌一枚,灵材礼包一份,贡献点十五。”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异议,现在可提。”
场中静默片刻,无人发声。一则规则透明,二则赏罚分明,三则人人有份,纵有微词,也无从开口。
一名年轻战修举手:“我们小队只差半炷香就列入第二等,为何……”
话未说完,旁边老兵拉了他一把。他咬唇不再问。
倪月看向叶凡。叶凡点头,走上前道:“你说得没错,你们差的是半炷香。但战场上,有人替你们挡了一击,有人为你们引开了敌人。这一炷香,是集体拼回来的。你们的功劳,记在第三等,但你们的牺牲,我看在眼里。”
那青年低头,拳头松开。
发放仪式开始。每支队伍派出一人登台,从叶凡与倪月手中接过玉牌与礼包。礼包以青布包裹,内含疗伤丹药、恢复灵液、基础符箓各三,实用而不奢华。领取者接过,皆行礼致谢,有的声音哽咽,有的重重点头。
发放完毕,全场肃立。
叶凡环视众人,声音平静:“今日所赏,非为私恩,乃为公义。诸位拼死奋战,换来一方安宁,值得铭记。”
他停顿片刻,没有再说更多。
就在此时,那名老匠人突然走出队列,高举玉牌,朗声道:“愿随叶公子、倪小姐,共建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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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苍老,却如钟鸣。
片刻寂静后,一名医修女子跟着举起玉牌:“我等愿守此地,护此后人!”
“我等愿守!”
“我等愿战!”
“我等愿建!”
一声接一声,从四面响起。各势力代表纷纷响应,举起玉牌,齐声宣告。声音起初零落,继而汇成洪流,在焦土之上滚滚回荡。
灰袍符修队长低头看着手中玉牌,忽然笑了。他将玉牌系于腰间,对着台上抱拳:“今后若有调遣,我部随时待命。”
东野灵植队的负责人抹了把脸,大声道:“明日我就带人种下第二批灵苗,不用再等命令!”
南坡医疗队的主医修捧着礼包,转向同伴:“把这些药分下去,伤员每人加一剂。”
人群开始有序退场。有人边走边翻看玉牌,有人低声商议下一步安排,更有几队当场聚拢,讨论如何利用贡献点申请资源。气氛不再是战后的沉重,而是带着一种踏实的希望。
叶凡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流动的人影。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意融融。他没动,也没说话。
倪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接下来?”
“等他们走完。”他说,“然后去看北侧那块残碑。”
倪月点头,将玉简收回袖中。她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无遗漏事项。此刻,最后一批受奖者正从台边离开,一名小队成员不慎碰倒了摆放玉简的木架,慌忙扶起,拍去灰尘。
叶凡终于转身,朝指挥案台走去。案上图纸摊开,新规尚未写完。他拿起笔,重新蘸墨,准备续写:所有铭功玉牌使用记录需每月上报,防止冒领滥用。
倪月执笔在侧,等待他口述内容。
远处,一名工匠喊了一声,众人合力抬起第二段木梁,准备安装到指挥营偏殿上方。绳索绷紧,木梁缓缓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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