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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中计陷危局,生死一线间
    七十步的距离,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叶凡剑尖指天,呼吸压得极低,肌肉绷紧,只等一声令下便冲杀而出。身后修士们屏息凝气,符修五指扣住雷符边缘,阵法师指尖悬于刻印起点,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必须撕开对方阵型,否则再无机会。

    但就在符修即将跃出掩体的瞬间,叶凡瞳孔一缩。

    他听见了——不是脚步声,而是地面震动的节奏。前八步沉稳如鼓,第九步却略滞半拍,像是刻意拖出一个空档。这频率不对。上一章末的地脉反冲虽已平息,可残留波动仍在岩层中回荡,若敌方全力推进,震动应连绵不绝。可现在,他们走的是节拍,不是冲锋。

    “停!”叶凡猛地侧身横臂,声音劈开空气,“全员静止!符修收手,阵法师回撤灵力!”

    命令传下,后排修士立刻伏低。可前排三名符修已跃起半丈高,手中雷符引燃火光,正要掷出。他们离掩体太远,收势不及。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扫见叶凡手势,心头一凛,强行扭身欲退。可就在这时,他指尖雷符划过空中一道弧线,触碰到某处无形之物。

    “嗡——”

    一声轻颤自虚空扩散,仿佛琴弦崩断。那符修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半空,随即被一股巨力掀飞,撞向后方岩壁,落地时肩骨塌陷,口吐鲜血。

    连锁反应即刻爆发。

    九道黑锁从地下穿出,粗如儿臂,漆黑似铁,顶端泛着暗红血光。它们并非直冲而上,而是呈螺旋状破土,精准钉入前排修士脚边三寸,形成闭合环带。三人避无可避,双腿被锁链缠住,灵力瞬间紊乱,经脉如遭火灼,惨叫未出口便昏死过去。

    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热浪喷涌,夹杂着腐朽气息。原本稳固的高坡中央塌陷三尺,防线硬生生被撕开缺口。黑甲军队依旧站立原地,未动一刀一矛,仅靠一道隐匿符线便重创联军。

    叶凡咬牙,剑锋插入岩缝借力稳住身形。他看得清楚——那三名符修触发的,并非实体机关,而是悬浮于空中的九道隐形符线,彼此交织成网,藏于热浪扭曲的视线盲区。一旦灵力波动越过阈值,禁制即刻引爆。

    这不是溃败前的强攻,是早设好的陷阱。对方故意放缓节奏,诱他们出手。

    “中计了。”他低声说,喉间发干。

    前方黑甲兵开始移动。步伐仍齐整,第九步微滞的节奏未变,可推进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三十人呈扇形展开,矛尖黑焰吞吐,距离高坡只剩六十步。

    联军阵型大乱。主力被分割为五块,中间塌陷区深达两丈,岩层焦黑,灵力稀薄,无法通行。左右两翼勉强维持战线,可士气已动摇。几名低阶修士脸色发青,跪地干呕,显然是灵力被压制所致。

    倪月靠坐在西北角一块残岩后,左手掌心贴着灵犀令,指尖渗血。她刚才试图以血激活感应,扫描四周能量流向,却发现整个区域灵力流动已被扭曲,如同逆流之河,稍有调动便会反噬自身。

    她抬眼望向前方虚空中的一点——那里悬浮着一座虚影石碑,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痕,正是囚笼阵的中枢所在。此物非实体,唯有神识锁定方可破坏。可眼下灵力受压七成,神识稍探便头痛欲裂,根本无法锁定。

    “看见了。”她哑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三人头顶上方,东南偏上七寸,裂痕如蛛网。”

    叶凡背靠峭壁,喘息粗重。他右手指节因握剑过紧而发白,左臂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声令下耗尽了最后的判断力,此刻体内灵力近乎枯竭,青山系统沉寂无声,仅剩古契中一段残存标记功能尚能调用。

    他知道“破虚三式”第一式“裂眸”的代价——以痛觉为引,逆行经脉,短暂提升神识穿透力。成功,则可见幻阵本源;失败,则神识受损,轻则昏迷,重则痴呆。

    可现在没得选。

    他闭眼,舌尖一痛,已咬破。血腥味在口中漫开,刺激神经清醒。随即,他按古契路线运起灵力,不再循常轨流转,而是强行导入足少阳胆经逆行上行。刹那间,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锥子在颅内搅动。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但他撑住了,用剑拄地,硬生生挺直腰背。

    视野开始模糊,继而泛红。眼前景象扭曲变形,敌军身影拉长成影,地面裂缝化作血河。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他猛然睁眼。

    一双血目,直刺虚空。

    他“看”到了。

    那座虚影石碑悬于三人头顶斜上方,位置与倪月所说分毫不差。裂痕自中心向外扩散,形如蛛网,最细处不过发丝,可每一道都连着地下黑锁的能源节点。只要毁去其中任一主裂,整个囚笼阵便会短暂失衡。

    “找到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倪月立即睁眼,强压胸口翻涌的气血,抬起右手,在岩面快速划出一组坐标符号。那是灵犀秘术中的短距传讯法,无需灵力激发,仅靠视觉即可传递信息。她画完最后一笔,指尖一抖,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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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凡点头。两人靠坐于残坡角落,背贴冰冷岩壁,浑身湿透,气息粗重。他们的武器都还握在手中,可动作已迟缓到极致。前方黑甲兵已推进至四十步,矛尖黑焰吞吐不定,地面震动越来越密。

    第九步的滞顿仍在继续,可这一次,叶凡听出了不同。

    那不是失误,是计算。对方在等,等他们彻底丧失反击能力,再一举歼灭。

    风向再次转变,硫磺味更浓。一片碎石从上方峭壁滚落,砸在叶凡脚边,溅起细微尘烟。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剑柄转了个角度,让刃面朝外。

    倪月闭目调息,右手仍搭在他左臂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我还撑得住。

    他也回捏一下。

    他们都明白,十息之内,敌人将踏入攻击范围。而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叶凡缓缓抬头,望向那片虚空中摇曳的石碑幻影。他的双眼仍在渗血,视线模糊,可目标的位置已刻入脑海。只要再撑片刻,等到对方阵型最密集之时,便可动手。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地下的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整齐划一的脚步,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搏动,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岩层深处传来低鸣,隐隐与黑锁共鸣。

    他心头一紧。

    这不只是囚笼阵。他们在唤醒地脉枢纽的另一重机制。

    倪月也睁开了眼。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唇色发紫,可眼神依旧锐利。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对叶凡,是对这整片战场。

    他们被困住的,不只是身体。

    是时间,是节奏,是每一个呼吸的间隙。

    黑甲兵继续推进。三十步。二十步。矛尖火焰几乎触及前锋残盾。

    叶凡握紧剑柄,指节咔响。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发动“裂眸”第二击。哪怕拼上神识崩裂,也要毁去那道主裂。

    可就在他运劲的刹那,倪月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

    她睁开眼,目光沉静,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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