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高举雷霆权杖,高维晶核在真空中爆出刺目的电弧。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全舰队听令,主炮充能百分之百,目标诺顿星地表,给我……”
“开炮”两个字还卡在雷山的喉咙里,前方的宇宙空间毫无预警地崩塌了。
不是爆炸,而是整片星区的空间坐标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篡改。
百万舰队的引力雷达阵列在同一时间爆出刺耳的蜂鸣,屏幕齐刷刷变成死机的乱码。
“高能反应突破临界值!雷达阵列烧毁了!”雷达兵连滚带爬地扑在控制台上。
雷山猛地抬头。
诺顿星与百万舰队之间的真空地带,空间被撕开一条数万公里长的巨大裂缝。
一个高达数万丈的全息投影从中挤了出来,将整片星空的恒星光芒遮挡得严严实实。
大。
大到离谱。
雷山脚下这艘长达上百公里的超级旗舰,在这个投影面前,连个指甲盖都算不上。原本气势汹汹的百万舰队,此刻全都被笼罩在这个巨人的阴影里。
但让雷山和百万联军士兵大脑宕机的,是这个投影的打扮。
按照高维星海的规矩,这种级别的大能降临,起码也得是身披神级战甲、手握灭世神器。
可眼前这个数万丈高的巨人,上身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印着大椰子树的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蓝色塑料人字拖。
巨人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大茶缸。他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上的胖大海,滋溜滋溜地嘬着热水。
那副漫不经心的德行,活脱脱一个在村口大树下乘凉看戏的退休老大爷。
雷山指骨捏得权杖嘎吱作响。
他认出了那张脸。
哪怕放大了数万倍、依然连个毛孔都看不见的脸。
“墨尘?!”
雷山的声音劈了叉。
这不可能!
他明明把墨尘的坐标卖给了“观测者议会”的疯狗贪狼!那可是带着上万艘血腥掠夺者战舰的星际海盗!
按照时间推算,贪狼的舰队早就该把那个破戴森球轰成渣了。
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出现在这里?!还在喝茶?!
“你没死?!贪狼那个家伙呢?血腥掠夺者舰队呢?!”雷山失声大喊。
全息投影里的林默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
“哟,这不是雷山将军吗?”
林默的声音通过跨星域广播,在百万舰队的每一条通讯频道里炸开,语气透着一股子老熟人见面的慵懒。
“几千年没见,您这品味还是这么稳定地保持在暴发户的水平啊。”林默刻意加重了“暴发户”三个字。
巨大的投影微微低头,伸出一根比山脉还要粗的手指,凌空点了点雷山所在的位置。
“啧啧啧,看看您这身行头。这金光闪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家五金店的招牌成精了。还有您背后那条红布,出门急没带纸,把家里的洗脚帕缝吧缝吧披身上了?您这人工造风的阵法挺费灵石吧?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怕吹出老寒腿来。”
这番夹枪带棒的毒舌,清晰地传遍了整支舰队。
原本肃杀压抑的战场气氛,被这几句吐槽击得粉碎。
不少战舰的指挥室里,传出了基层士兵憋笑的咳嗽声。
雷山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头顶的灵气都在剧烈翻滚。
他堂堂神州万域联盟首席大长老跟前的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公开处刑!
“墨尘!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雷山扯着嗓子咆哮,试图用音量压过对方,“你弄个大号的幻象就能吓退本座的百万大军?贪狼肯定是被你用什么卑鄙手段困住了!你这个联盟的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找贪狼啊?”
林默乐了。
他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的旁边,立刻弹出了一个小一号的画中画。
画面里,正是戴森球的核心机房。
只见威震星海、让无数商船闻风丧胆的血腥海盗头子贪狼,此刻正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紧身西装,脖子上挂着个写着“安保与强制催收事业部实习总监”的工牌,正拿着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林默那张纯金老板椅。
听到雷山喊自己的名字,贪狼猛地转过头,那只机械义眼爆发出猩红的凶光。
“雷山!你个生儿子没的狗东西!老子草你八辈祖宗!”
贪狼直接扑到屏幕前,唾沫星子喷了满屏幕。
“你特么居然敢带人来堵我们林总的门?!你知不知道林总是谁?那是我贪狼的再生父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明灯!”
“老子好不容易才通过林总的面试,拿到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期权!眼看就要跟着林总敲钟上市,实现财富自由了!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贪狼越骂越激动,一把扯开西装领带,指着雷山的鼻子狂吠。
“你敢动林总一根汗毛,老子现在就带着我那一万艘战舰,直接跃迁到你祖坟上,把你太爷爷的骨灰刨出来拌饭吃!”
死寂。
百万舰队的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山张着嘴,权杖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贪狼,那个连联盟正规军都不放在眼里的疯狗,居然在给墨尘擦椅子?!
还一口一个林总?一口一个期权?
这世界疯了吗?!
“贪狼……你……你被他洗脑了?!”雷山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洗你妈的脑!这叫企业文化!这叫向上管理!你个土鳖懂个屁!”贪狼骂得更起劲了,转头就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看向林默,“林总您看我这态度还行吗?这个月的绩效能给我评个A不?”
林默嫌弃地摆了摆手,把贪狼的画面切掉。
巨大的投影在太空中直接盘腿坐下,那双五块钱的人字拖几乎要怼到雷山旗舰的防护罩上。
“雷山将军,您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叛徒?”
林默语气一转,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做作的哀怨。
“想当年,我还是个刚从九天学院大一就要实习的实习生,被分配到边缘战区的诺顿城。那时候的我,单纯、善良、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是您,雷山将军,非要拉着我的手,说看我骨骼惊奇,非要认我当义子。”
林默叹了口气,巨大的搪瓷缸子在太空中晃了晃。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当年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被这老狐狸一套组合拳忽悠瘸了,真以为抱上了军区大佬的大腿。
结果呢?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猪盘。
“我当时可真是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啊!”林默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字字泣血,“结果呢?您老人家为了跟温博远背后的政治高层做生意换资源,转手就把我这个好大儿当成‘交流生’给卖了!”
林默越说越来劲,活像个在劳动仲裁庭上声泪俱下的受害者。
“后来教皇国跟联盟开战,我这个交流生直接被当成敌对势力奸细,扔进了教皇国的集中营!您知道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每天被抽血、被电击,还得被迫听那帮鸟人念经!要不是我命大,早变成花肥了!”
表面上哭天抢地,林默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打细算的精光。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一百万艘制式战舰,九成新,主炮完好。
要是打包卖给隔壁星系的废品回收站,起码能套现三千亿灵石。
加上这帮船员,全塞进情绪营养舱里当电池,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送货上门的优质KPI啊!
“雷山,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我这声义父吗?!”
林默的咆哮声震得雷山旗舰的护盾泛起层层涟漪。
面对这番公开控诉,雷山起初还有点发懵。
但他常年在官场和黑市里摸爬滚打,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强行稳住心神。
管他贪狼发什么疯,自己背后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万艘战舰!优势在我!
雷山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反驳起来。
“墨尘!你简直是不识好歹!”
雷山大言不惭地对着扩音法阵吼道。
“你以为义父当年把你送去教皇国,是害你吗?错!大错特错!那是我对你的良苦用心!”
“你当时只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怎么能成大器?”
雷山越说越顺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伟大的教育家。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那是把你送到艰苦的环境中去锻炼意志!你看你现在,不仅没死,还混出了点名堂,这说明我的教育方针完全正确!”
“这是我们神州万域联盟最核心的狼性文化!你不仅不感恩,还在阵前恩将仇报!”
身处戴森球核心机房的林默,听到这番暴论,差点把嘴里的胖大海给喷到控制台上。
把卖人说成素质教育?
把背刺说成狼性文化?
林默自认是个没有底线的资本家,但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老王八蛋的心黑程度,简直能去给他当部门总监了。
没等林默开口,雷山又抛出了一个更加无耻的论点。
“再说了,墨尘!义父我对你不差吧!当年你从集中营逃出来,强占了诺顿星,联盟高层震怒,要派大军剿灭你。要不是我在大长老面前苦苦哀求,替你说尽好话,你能有今天?!”
雷山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
“是我,保住了你的小命!也是我,力排众议,让你当上了诺顿星的总督,有了一块合法的封地!”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我只是来收回属于联盟的资产,你还不赶紧解除武装,乖乖把星球交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雷山背后的百万大军全都沉默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诡异的安静。不少舰长在指挥室里尴尬地捂住了脸。
当年墨尘靠着未知的高维护盾,硬生生把联盟的讨伐军拖得怀疑人生。联盟高层实在没办法,才捏着鼻子承认了他诺顿星总督的合法地位。
这明明是丧权辱国的妥协,雷山居然舔着脸说是他的功劳?
这脸皮厚度,主炮都轰不穿吧?
“收回资产?”
林默的全息投影突然停止了晃动。
他放下搪瓷茶缸,脸上的慵懒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看死人般的冰冷。
“雷山,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人吗?”
林默站起身,数万丈高的身躯俯视着整支舰队,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懂商业规矩,还想白嫖我资产的蠢货。”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虚空,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既然雷山将军跟我谈资产,谈感恩。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