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番外2(曜柠育儿)
安安六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清晰地喊出了“妈妈”。那天早晨,许晚柠正给她换尿布,小家伙躺在床上,两条莲藕似的小腿蹬来蹬去,忽然盯着她的脸,小嘴一张一合:“麻、麻——”许晚柠愣住,手里的尿不湿悬在半空。“安安,你叫我什么?”她俯下身,声音都在发抖。安安眨了眨大眼睛,又喊了一声:“麻麻!”许晚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把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又哭又笑:“安安,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妈妈。”驰曜正好推门......他吻得极深,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要确认这具滚烫的身体是否真实——舌尖探入时带着克制多年的焦灼,碾过她唇内柔软的嫩肉,引得她无意识地轻颤。夏橙在昏沉中微微启唇,呼吸急促而细弱,像一只被骤然惊醒却无力挣扎的雀鸟,任他攫取、占有、吞咽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与悸动。他一手扣住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她细滑的颈线,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指节绷得发白,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彻底失控,将她按进床垫深处。可就在他气息愈发粗重、吻逐渐向下移向她微凉的耳垂时,夏橙忽然蹙眉低哼了一声,睫毛颤动,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冷……”驰铮猛地顿住。唇停在她耳廓半寸之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皮肤。他凝滞三秒,喉结剧烈一缩,倏然撤开,抬手探向她额头——温度仍高,但比先前略退,额角却沁出薄汗,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迅速扯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她,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脚,眉头越锁越紧。起身快步去浴室拧了温热毛巾,回来时动作放得极轻,替她擦净额上冷汗,又掖好被角。她睡得极不安稳,身子蜷缩着,手指无意识揪住被沿,像小时候发烧时攥着爷爷的衣角。他坐在床沿,久久不动。窗外雨声未歇,噼啪敲打玻璃,屋内只有她浅而乱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搏动。刚才那个吻——不是冲动,不是错觉,是蓄谋已久的溃堤。他记得她初来时,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素色棉布裙,站在玄关低头换鞋,马尾垂在肩头,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后颈;记得她第一次煮糊锅时踮脚掀锅盖,被蒸汽熏得眯眼笑,鼻尖沁出汗珠;记得她伏案写论文到凌晨,他端牛奶过去,她抬头一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全都记得。只是从不敢碰,不敢多看,不敢让那点火苗燎原——怕烧了她,更怕烧了自己。可今晚,她病着,软着,毫无防备地扑上来吻他,像一道赦令,撕开了他五年来亲手钉死的牢门。他盯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他想起五年前机场送别,她拖着行李箱回头挥手,十七岁的脸庞清瘦却朝气蓬勃,他说“等你毕业”,她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如初升朝阳。那时他二十八岁,刚接手驰氏海外并购案,日程密得喘不过气,可仍坚持每月飞一趟南城,只为陪她吃一顿晚饭,看她背英语单词,听她说梦想去京大读植物学。后来她大三那年,爷爷病危,他连夜赶回,守在病床前七十二小时,却在爷爷弥留之际接到董事会紧急召回令。他跪在病床前握着老人枯瘦的手,听见老人用尽最后力气说:“铮子……好好待小橙……别让她等太……久……”他没等到她毕业。他失约了。再见面,已是婚礼现场。她穿着素雅的米白旗袍,鬓边簪一朵栀子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他西装笔挺,亲手为她戴上婚戒,冰凉的铂金圈套进她纤细手指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以为那是紧张,后来才懂,那是心死前最后一丝微弱的震颤。他闭了闭眼,抬手抹了一把脸,起身去厨房熬粥。砂锅在灶上咕嘟轻响,米香氤氲弥漫。他切姜丝,刀锋平稳,可左手食指内侧一道旧疤隐隐发痒——那是三年前她生日,他独自在空荡的别墅厨房给她烤蛋糕,烤箱突然爆裂,飞溅的玻璃划破手指。他没包扎,任血滴进蛋液里,最后端给她的蛋糕边缘带着一点淡粉色,她咬了一口,笑着说“铮哥做的蛋糕,连味道都特别”。他盛粥时手很稳,可端进卧室那刻,脚步却迟疑了。她不知何时醒了,半睁着眼,目光湿漉漉地望着天花板,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听见动静,她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铮哥……你煮粥了?”“嗯。”他走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试了试温度,“刚合适。”她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他没等她开口,已自然伸手托住她后背,将她轻轻扶起,又抽过两个枕头垫在她腰后。她靠在他臂弯里,闻到他袖口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小米粥的暖意,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快。“张嘴。”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她乖乖张口,温软的粥滑入喉咙,熨帖得让人想哭。第二勺,第三勺……她吃得慢,他便耐心等,勺沿始终稳当。吃到第六勺,她忽然轻声问:“刚才……我是不是亲你了?”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勺子悬在半空,米粒将坠未坠。她仰起脸,眼睛很亮,烧还没全退,却清醒得惊人:“我记得……我拉你衣领,然后……就碰到了。”他没否认,只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你病糊涂了。”“可我记得你回吻我了。”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你抱我回来的时候,一直抱着我……你喂我喝粥,喂我吃药……你明明可以放下我,自己去忙,可你没有。”他喉结滚动,目光沉得化不开:“小橙……”“你为什么娶我?”她忽然打断他,直视着他眼睛,没有躲闪,“不是因为爷爷病危时的托付,不是因为驰家需要一个儿媳,也不是因为……你想履行当年的承诺。铮哥,你看着我,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窗外雨声渐疏,一盏路灯的光晕斜斜切过地板,停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他沉默太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放下勺子,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发热的颧骨,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因为我后悔了。”她怔住。“后悔没在你大四那年,直接把你从学校接走;后悔没在爷爷走后,立刻订机票飞回去;后悔没在你寄来退婚信那天,砸了整面玻璃墙追出去……”他顿了顿,呼吸微沉,“最后悔的,是让你一个人,在京大梧桐道上走了整整四年。”她眼眶骤然发热,泪水无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他拇指拭去那滴泪,动作轻得像擦拭易碎的琉璃:“这五年,我每天看你的朋友圈——你晒实验室新培育的菌种,晒银杏叶书签,晒凌晨三点的图书馆窗影……每一张照片底下,我都点过赞,却从不留言。我让助理查你课表、查你导师、查你每一次校外实践的地点……我像个卑劣的窥探者,躲在暗处,数你笑了几次,皱眉几次,和谁并肩走过长街。”她哽咽着,指尖揪住他袖口:“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因为我不配。”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心,“你那么干净,那么鲜活,而我满身泥泞,连靠近你都会弄脏你。”“可你现在……”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上他紧绷的唇线,“现在你碰我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终于决堤的痛楚与炽热:“所以,这次我不想再忍了。”话音未落,他低头,再次吻住她——不再是病中迷乱的试探,而是清晰、笃定、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这一次,他吻得缓慢而深入,像在描摹失而复得的珍宝,舌尖温柔地扫过她上颚,引得她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呜咽。她下意识攀住他肩膀,指甲隔着薄薄衬衫布料陷入他肌理,回应着他汹涌的渴望。他一只手插入她发间,另一只手缓缓下滑,停在她腰际,掌心热度透过睡衣灼烧她的皮肤。她浑身发软,却本能地向他贴近,呼吸尽数融进他唇齿之间。他尝到她唇上残留的小米粥甜味,尝到她眼泪的咸涩,尝到她心跳如鼓、体温攀升的悸动……所有感官都被她填满,再容不下旁物。直到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才恋恋不舍地撤离,额头抵着她额头,气息灼热交缠:“小橙,还烧着,别……别乱动。”她却勾住他脖子,额头蹭着他下颌,声音娇软带喘:“那……你帮我退烧?”他身体一僵,呼吸骤然一窒,嗓音哑得不成调:“……怎么帮?”她闭着眼,脸颊滚烫,唇瓣擦过他耳垂,吐气如兰:“用你的办法……让我……出汗。”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下一秒,他俯身,一口咬住她颈侧嫩肉,力道不重,却足够留下清晰的印记。她倒吸一口冷气,身子瞬间绷紧,随即在他唇下软成一汪春水。他一路吻下去,解开她睡衣第一颗纽扣,指尖沿着她锁骨线条游走,所到之处激起一片战栗。她指尖抠进他肩胛,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羞耻又愉悦的轻吟。就在此时——“叮咚。”门铃声突兀响起,清脆、规律、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两人同时僵住。驰铮动作顿在她胸前,呼吸粗重如风箱。夏橙睁开眼,瞳孔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又慌乱:“谁……”他闭了闭眼,深深吸气,额角青筋微跳,哑声道:“家里没人,别理。”门铃又响,比刚才更急。夏橙推了推他:“可能是快递……或者……物业?”他喉结狠狠一滚,撑起身体,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自己发烫的唇。他低头看她——睡衣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肌肤,眼尾泛红,嘴唇被他吮得水润嫣红,整个人像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致命的甜香与蛊惑。他俯身,快速替她系好纽扣,又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克制:“躺着,别动。”她拽住他手腕,声音软糯:“你去开门……我等你回来。”他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力道极轻,却郑重得像盖下契约印章:“等我。”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穿深灰制服的物业主管,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笑容职业而歉意:“驰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家楼上水管爆裂,淹了我们两户,维修师傅说要检查您家吊顶,可能得……”话音未落,驰铮抬手,“砰”一声关上门。反锁。他背靠着门板,闭目站立,胸膛剧烈起伏。门外传来物业迟疑的敲门声和询问,他充耳不闻,只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赫然一道新鲜抓痕,深红刺目,蜿蜒爬过虎口,像一道灼热的烙印。他盯着那道痕,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喑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未尽的野火。转身,大步流星回房。床上,夏橙已掀开被子坐起,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银河。她望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静静等待。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低头,用自己染着抓痕的右手,严丝合缝覆上她柔软的手心。十指紧扣。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沉而滚烫,一字一句,如誓言凿入灵魂深处:“小橙,这次……我不会再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