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两道轻柔的脚步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晚香玉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抬眸望去。
司徒俊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步履从容。
而他身侧,跟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绝世,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如仙,周身透着亲和温润的气息,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看清那女子的刹那,香玉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起身,神色局促不安。
这定然就是司徒俊的道侣之一。
果不其然,苏芸娘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晚香玉身上,没有半分敌意与嫉妒,反倒带着和善的笑意。
来之前,司徒俊已将他与晚香玉的过往如实相告,知晓她曾不顾名节救过司徒俊性命,苏芸娘心中早已将她视作自家姐妹。
她笑着上前:
“这位便是香玉夫人吧?我叫苏芸娘,是司徒俊的道侣。当日若非夫人舍身相救,我家夫君恐怕难逃一劫,芸娘在此,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香玉夫人连忙收敛心绪,轻声回道:
“苏夫人客气了,当日之事,不过是机缘巧合,当不得谢。”
苏芸娘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坐下,语气真诚:
“你以名节相护,救他于危难之中,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你的事,夫君都与我说了。你想在北疆定居是好事,可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城主府院落众多,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便留在府中居住,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这……”
晚香玉心中不由得一动,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一旁的司徒俊,眼中满是犹豫。
她渴望留在他身边,却又怕自己身份卑微,留在府中,会给他添麻烦,会让其他道侣不满。
司徒俊看穿了她的犹豫,当即开口:
“芸娘说得极是。你孤身在外,诸事不便,暂且先在府中住下。若是日后觉得不习惯,我再为你在城中挑选一处上好的宅院。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一路劳累,先趁热用些膳食,好好歇息,我与芸娘就不打扰你了。”
苏芸娘笑着点头,又与晚香玉柔声叮嘱了几句,才与司徒俊一同转身离去。
晚香玉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那般登对,那般和睦,心头的失落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她与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深埋心底的情意,究竟是对是错。
她怕自己的一厢情愿,最终只是镜花水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那颗早已为他悸动的心,早已不受控制,又如何能轻易平复?
……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清剿黑虎帮的消息,传回了北疆城。
香玉夫人立在院中的灵兰旁,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心头暖意涌动,满是感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芒。
司徒俊处理完北疆春耕的事务,独自一人,缓步来到了北院。
玄色衣袍上,还沾着郊外青草的清新气息,褪去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烟火气。
“黑虎帮已除,王家我并未深究,留了分寸。”
他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复杂情愫。
晚香玉抬眸望他。
夕阳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侧脸线条柔和,眼底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只剩温柔。
她心头微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轻声道:
“多谢司徒城主。大恩已报,我明日便搬出城主府,独自居住,不再打扰城主与诸位夫人。”
她不想再困在这无望的情意里,看着他与旁人恩爱,徒增伤感。
“不必急于一时。”
司徒俊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被晚风拂乱的碎发上,发丝轻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柔弱得让人心疼。
那一刻,心底的冲动压过了所有理智,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替她将碎发别至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耳廓,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香玉夫人浑身一僵,如遭电流击中,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耳廓上残留的温度,带着他独有的灵力气息,让她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司徒俊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指尖微顿,连忙收回手,心头泛起一丝慌乱。
他本不该如此亲昵,那日的意外,本该就此了结。
可每一次看见她这副柔弱又隐忍的模样,他便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护她周全。
院落间的气氛,骤然变得暧昧又尴尬,唯有灵兰幽香,静静萦绕。
“我……”
司徒俊喉结滚动,想要开口打破这份尴尬。
可话未出口,便被晚香玉骤然抬起的目光打断。
她的眼眸中泛着薄薄的水光,倒映着漫天晚霞,盛满了委屈、不舍,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与不安。
“司徒城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那日密室之中,你对我……当真只是因为身中奇毒,别无半分心意吗?”
一句话,如惊雷般在司徒俊心底炸开。
他望着她眼中的期待与忐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那日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毒素带来的灼热,她柔软的身躯,彼此交织的呼吸,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契合,都真实得无法否认。他对她,从来都不只是感激与愧疚。
见他沉默不语,晚香玉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底满是失落:
“是我唐突了,城主不必放在心上。我明日便离开,往后,绝不会再打扰你与诸位夫人的生活。”
她说完,转身便想逃离这让她难堪的境地。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司徒俊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她心神俱颤。
“不是的。”
司徒俊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愫:
“那日之事,我对你……并非全无心意。”
短短一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晚香玉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她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你……你说什么?”
司徒俊望着她含泪的眼眸,心中所有的挣扎与顾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知晓自己多情,身边已有数位道侣,不该再对她动心。
可情感从来都身不由己,从她舍身相救的那一刻起,从她千里奔赴的那一刻起,从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与自卑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早已对她动了心,生了情。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无剧毒所迫,无外界所逼,唯有满心抑制不住的悸动与珍视。
他的怀抱温暖宽厚,比那日多了十足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我说,我对你,动了心,生了情。”
司徒俊低头,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在她耳边缓缓开口:
“从你在密室中助我解毒开始,从你千里迢迢来寻我开始,从你眼底藏着委屈与自卑开始……我对你,早已不止感激与愧疚,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是想要护你一生的心意。”
香玉夫人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深情的告白,积攒许久的委屈、不安、忐忑,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晕开一片湿痕。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贪恋着这份迟来的温暖与心意。
“司徒俊……”
这是她来北疆城第一次,唤他的名字,褪去了所有疏离与客气,满含情意。
司徒俊身躯微震,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满是心疼: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他的一时神志不清,毁了她原本安稳的生活,让她背负煎熬,良心受责。
他明知晚香玉身份清白,而自己身边已有道侣,却依旧控制不住靠近她、守护她的心。
怀中人轻轻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也烫热了他的心。
司徒俊微微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心中爱意汹涌,再也无法抑制。
他缓缓俯身,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没有那日的急切与灼热,只有温柔缱绻,如灵泉流水,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彼此,将这一年来的思念、隐忍与心意,尽数融化在这一吻之中。
晚风轻拂,灵兰飘香,夕阳之下,相拥的身影,定格成最温柔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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