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折磨
良久,虞知宁红唇翘起:“准!”随后一道极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虞知宁背过身,惨叫声就在身后,她听着却是波澜不惊。这点折腾对于父亲的一条命,根本不算什么。“虞知宁!”裴衡惨叫,对眼前人恨之入骨:“若有来生,我必要将你千刀万剐!”“你休要得意,未来你的下场不会……”她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四周无人时,她转过身,狱卒给他下半身随意套了件衣裳,血迹顺着流淌,汇聚成一滩。虞知宁欣赏着裴衡的狼狈,听着他惨叫,辱骂。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将愤怒压制下去。末了,耳根子安静了。裴衡声音沙哑,早就没了力气,但那双眼睛却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虞知宁笑了:“你以为李念凌为何被扣下?从她嘴里知道的事远比你多得多,如今心腹大患已除,我的丈夫会走向你曾经的路,受人敬仰。而你,沦为阶下囚,再无来世。”“你!这个毒妇!”裴衡激动辱骂,挣扎间扯动了伤口,他疼得倒吸口凉气。虞知宁看着窗外泛白的天,道:“明日,菜市口你将要被杖毙,我定会来送行。”临走前,云清一粒药丸弹入裴衡口中。背后裴衡张张嘴却发不出半个字,只剩下啊啊哦哦,嘴里流着血,听不清楚。离开大牢时天色已白,她险些没有站稳,云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王妃,您还好吧?”“不碍事。”宸哥儿被她送入慈宁宫,不必她操心。虞知宁又回了国公府,芫荻见她回来,道:“先吃点东西。”在芫荻的劝说下她用了大半碗粥,就再也喝不下了,重新跪在蒲团上,上午来吊唁的人不少,个个神情凝重,不敢造次。门外台阶旁,还跪着裴靖。接受着来来往往的人指点,以及各种眼神。…慈宁宫徐太后哄睡了宸哥儿后,站在廊下透透气,苏嬷嬷说起了昨夜玄王妃去大牢的事。“她能把心里的怨发泄出来也好。”徐太后道。苏嬷嬷点头;“这事儿瞒得很紧,绝无泄露,明日行刑时穿戴整齐,露不出破绽。”主仆二人说话间,淑太妃又来请罪。徐太后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让她进来,任由她跪在冰天雪地,受不住了,自己就回去了。“漼家那位老夫人回去后就病了,私底下托人给漼大姑娘相看。”苏嬷嬷道。裴衡的事暂时还没有牵连漼家,但皇家的手段,却是让漼家看得清清楚楚。徐太后暂时无心顾忌这些,神色绷紧,时不时地叹气,有时道:“白黎姐姐若还在,多好。”这些日她经常梦见谭白黎,温婉贤淑地坐在那,教她避其锋芒,收敛脾气,和她推心置腹聊起心事。“虞正南也是个痴情种子,这世上,哀家独独敬佩他。”徐太后既是惋惜又是愧疚。一生不曾纳妾,也不曾另娶,保家卫国,尽忠职守,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话间她眉头忽然凌厉三分:“漼筠呢?”“回太后,还在小祠堂跪着,昨儿昏厥三回都被弄醒了。”苏嬷嬷叫人监督守着漼筠,不给片刻歇息。徐太后深吸气:“留着一口气,别死了。”“太后放心,老奴明白。”又是一夜京城笼罩在一片宁静又紧张的气氛中,尤其是漼家。漼老夫人喝了好几碗安神药才能勉强入睡,稍稍有点动静又苏醒了,不停地看向了窗外。“什么时候了?”丫鬟道:“老夫人,子时了。”天亮就是第三日,也是裴恒行刑的日子,漼老夫人又没了睡意,撑着身坐起来。一同睡不着的还有漼氏,一直守在漼老夫人这。婆媳两打发了奴仆,聊起了心事。“静安的婚事找得怎么样了?”漼老夫人问。漼氏摇摇头:“京城现在没几个人敢和咱们结亲,生怕受到牵连,如今也只能将静安远嫁了。”提到远嫁,漼老夫人又有些犹豫:“那就等风波过了,求长公主或是国公府帮忙说说亲,有些事不该牵扯到漼家。”她越来越庆幸和裴衡一家子撇清关系。好好的一座王府说没就没了。想想就不寒而栗。漼氏抿紧了唇,有些纠结,漼老夫人揉着眉心时瞥了眼她,见此立即想到了什么:“静安那丫头还是想不通?”“母亲……”漼氏有些无奈。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也不见漼静安松口,气得她只好将人禁足。“这丫头糊涂,那皇族岂是那么好闯的?”漼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教:“贵妃,四妃皆无子,亦无宠,她样貌虽娇俏,但在后宫根本不出挑,如今的漼家又被牵连,她入宫能有什么好果子?”越是接近权利中心,就越是危险。轻则丢了性命,重则牵连全族。漼氏垂眸道:“母亲的话我一一说了遍,但这丫头就是铁了心要入宫,我想着说不定可以试试,是好是坏由她自己承担。”漼老夫人蓦然看向漼氏:“她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了?”可漼氏却有不同见解:“漼家是离不开京城了,京城对静安挑三拣四,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搏一搏,也好过将命运交给他人?”不知不觉已经是天亮,漼老夫人两眼一闭:“静安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