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宝强的麻烦
孙洪雷在和方少妇商量之后,决定私下请周树吃个饭,原因倒是也不难理解。一方面,周树作为整部电影的导演,对于电影的要求,肯定是导演最清楚的,眼下孙洪雷在私底下和周树先打个招呼,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小美媛在电话那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撞得疼不疼?你这人啊,连坐个椅子都能撞上桌子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台北行》拍完的。”树哥一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到桌沿下,指尖轻轻勾住周树耳后的发丝,微微一拽。周树闷哼一声,仰起脸,眼尾泛红,唇瓣微张,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喉咙里滚出半声轻喘,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疼。”树哥应得干脆,语气却毫无痛感,反倒低沉慵懒,还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比不上想你们的时候疼。”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小美媛没说话,但呼吸明显顿了顿,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接着她轻轻叹气:“……你少来。我可不是邢安,哄两句就心软。”树哥挑眉,指尖顺着周树鬓角滑下去,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捻——周树身子猛地一颤,脚趾蜷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桌底木板里。“谁说我在哄你?”树哥压低嗓音,话音刚落,桌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像是谁被猝不及防咬了一口,又立刻松开,“我这不是实话实说么?除夕夜,火锅没涮,饺子没包,连春晚都没看——就盯着手机,等你们谁打来。”小美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调侃,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柔软的地方:“……你这样,我们反倒更愧疚了。”“那就别愧疚。”树哥慢悠悠道,“初七回来,我给你们带漠河的雪松脂香皂,还有老林场的手工椴木砧板。邢安说,用那个剁饺子馅儿,香味能窜三层楼。”“邢安?”小美媛语调微扬,“她现在在你那儿?”树哥没答,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绷紧的丝线,颤而不断。桌下,周树仰着头,鼻尖几乎抵上树哥的膝盖,睫毛扑闪着,眼波潋滟如春水初生。她听见小美媛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行吧。那你好好过。别光顾着嘴硬,记得吃饺子。”挂断前一秒,小美媛忽然补了一句:“对了,霍丝燕刚才微信问我,你今年回没回东北……我没理她。”树哥眸色一沉,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周树立刻察觉,抬手覆上他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腕骨处一道浅淡旧疤——那是早年拍《漠河》时被冻裂的冰面划出来的。她没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裹住他,一下,又一下。电话挂断,树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低头看向桌底。周树正仰脸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突然燃起的两簇火苗。她嘴唇微启,舌尖悄悄探出一点,舔了舔下唇内侧——那里还留着方才被咬破的一点细微血丝。“老板……”她声音哑得厉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她刚才,是不是怕了?”树哥没答,只弯腰,一手抄起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颈,动作利落得像拎一只羽翼未丰却偏要扑火的雀鸟。周树顺势环住他脖颈,足尖蹬着桌腿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裙摆旋开一朵墨色暗纹的昙花。她被他抱进西厢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窗纸上糊着新年的红纸剪花,烛火在铜灯盏里轻轻跳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放大、拉长,一直蔓延到青砖地面,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浓淡相宜,虚实难分。周树被放在罗汉床上,脊背陷进松软的锦缎靠垫里。她抬手去解他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指尖微凉,却烫得树哥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刚才……是在试探她?”她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鼓面上。树哥没阻止她的手,只垂眸看着她:“你说呢?”“她信了。”周树笑了,指尖继续向下,解开第二颗,“可她没问‘你在跟谁说话’,也没问‘你身边是不是有人’——她只问邢安在不在。”树哥终于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那点血痕:“所以?”“所以她知道。”周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澄澈又锋利,“她知道我在你这儿,也知道你不会让任何人碰我。但她不说破,就像……她也等着一个机会。”树哥眸色渐深,指腹缓缓碾过她唇瓣:“你倒比我还清楚。”“因为我也在等。”周树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不是躲着,不是瞒着,是站在你身边,让她看清,我不是备选,不是调剂,我是你选的。”树哥静了一瞬,忽而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滚烫,震得她耳膜微麻。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呼吸交缠:“那你知道,秦兰为什么一直没演知画吗?”周树一怔。“因为琼八说,知画这个角色,得是‘能把男人熬成灰’的女人演。”树哥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靠哭,不是靠闹,是靠安静地坐在那儿,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把命交出来。”周树屏住呼吸。“她没试过。”树哥直起身,指尖从她眉骨滑至下颌,最后停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可你试过了。”他顿了顿,看着她瞳孔里映出自己模糊而炽热的轮廓:“除夕夜,你钻桌底那一下,比她演十年知画都管用。”周树眼眶忽然一热,不是委屈,是某种滚烫的、几乎要炸开的确认。她猛地抱住他脖子,指甲深深陷进他后颈皮肤里,声音发颤:“那……那以后呢?”“以后?”树哥反手扣住她后脑,将她按向自己,唇几乎擦过她耳廓,“以后你不用再钻桌子底下——我给你造个舞台,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左边。”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爆竹声,噼啪作响,像遥远而热烈的心跳。周树闭上眼,泪水无声滑入鬓角,却笑出了声。就在这时,院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叩门声。“咚、咚、咚!”三声短,三声长,节奏分明。树哥身形未动,只眉峰微蹙。周树却倏然睁眼,指尖在他后颈用力一掐:“……是范小胖。”树哥:“……”“她微信跟我说过,这是她和你的暗号。”周树吸了吸鼻子,迅速抹掉眼角泪痕,翻身坐起,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压低声音,“她说,要是看见你一个人过年,非得提着锅铲杀过来,亲手给你下碗韭菜馅儿饺子——就因为你去年嫌她包的饺子太咸。”树哥:“……”叩门声又响,这次更急,还夹着范小胖中气十足的喊声:“树哥!开门!我带了酸菜白肉锅!还有你最爱的飞龙汤!你再不开门我踹了啊——!”周树忍俊不禁,抬手替树哥抚平衬衫领口褶皱,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一点:“老板,您的韭菜饺子,到了。”树哥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耳垂。“等会儿,”他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吃完饺子,咱们聊《永无止境》的结尾。”周树眨眨眼:“……结尾?”“对。”树哥起身,拉住她手腕,将她带起来,“剧本最后一幕,陈一鸣走出纯白空间,回到现实。镜头推近他瞳孔——里面映出的不是高楼,不是车流,是傅曦站在胡同口,朝他招手。”他顿了顿,转身望向窗外漫天渐次亮起的烟花,声音沉静如古井:“永无止境,不是选择永远不逃。”周树静静听着,忽然踮起脚,在他下颌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好。”她说,“那我陪你写完它。”门外,范小胖的喊声已带上了哭腔:“树哥——!你再不开门我真踹了!我锅里汤都要潽啦——!”树哥终于笑出声,拉着周树的手,大步走向院门。门开处,烟火映照之下,范小胖拎着两个硕大保温桶,头发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围裙上还沾着半片酸菜叶。她一眼瞥见树哥身后的周树,愣了半秒,随即咧嘴一笑,把保温桶往树哥怀里一塞:“喏!飞龙汤!邢安说你馋这个馋半年了!快趁热——哎哟!”她忽然瞪圆眼睛,盯着周树泛红的眼角和微微肿起的唇,“……你俩刚才,该不会……”树哥抬手,毫不客气地盖住她眼睛:“饺子呢?”“在锅里!”范小胖扒拉开他的手,笑嘻嘻地挤进门,“我亲自擀的皮儿!保证不破!——对了树哥,大美媛让我转告你,初七她飞回来,说要给你包素三鲜的,‘清清白白,专专心心’。”周树脚步一顿。树哥却恍若未闻,只揽住她肩膀,将她往屋里带,声音平静无波:“先吃饭。饺子凉了,皮儿该坨了。”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檐角悬着的红灯笼被风拂动,光影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暖融融的光斑。灶房里,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氤氲,裹着酸菜、五花肉与飞龙特有的清冽香气,弥漫整座四合院。周树挽起袖子,接过范小胖递来的长筷,探进锅中搅动。热气扑在她脸上,蒸得眼尾又红了一圈。树哥立在灶台边,解下围裙系在她腰后,手指灵巧地打了个活结。他俯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望着锅中翻滚的乳白汤汁,忽然开口:“明天开始,你搬进来住。”周树搅动汤勺的手指微微一滞。“不是暂时。”树哥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是正式签合同——星火影视艺术总监,兼任《永无止境》执行制片人。薪水按董事会最高标准走,股权激励方案我亲自拟。”范小胖端着饺子盘路过,闻言“哎哟”一声,夸张地捂住胸口:“我的妈呀树哥!这可是连王京都没拿过的待遇!”树哥没理她,只将下巴在周树肩窝里又蹭了蹭,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后细软绒毛:“房子我让老陈重新装修,东厢房改书房,西厢房做剪辑室,主屋归你——床要换大的,得够躺下三个你。”周树终于转过头,眼圈还红着,嘴角却高高扬起,像一弯蓄满星光的月牙。她举起汤勺,舀起一勺滚烫浓白的汤,吹了吹,送到他唇边。“张嘴。”树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眼睛。“好喝么?”她问。“嗯。”他点头,声音微哑,“比去年的,好喝。”周树笑了,眼角弯起细细的纹路,盛着灶膛里跃动的火光,也盛着整个京城今夜不熄的万家灯火。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钟响,自雍和宫方向悠悠传来,浑厚悠长,荡开满城雪色。而四合院里,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饺子在沸水中浮沉翻滚,像一颗颗饱满温润的珍珠。树哥抬手,将周树额前一缕被热气蒸湿的碎发撩至耳后。他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那温度,足以融化整个北方漫长而凛冽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