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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来自东方大国的文学著作
    你还是来了?

    冰冷的空气里,裹挟着硝烟与铁锈的腥气,钻入鼻腔。

    丧彪内心里翻涌的悲愤骤然被掐断。

    他攥着枪管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指腹上还沾着飞溅的血珠。

    可这一刻,所有拼死反击的念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倏然沉寂。

    总监这话……怎么听着有故事啊。

    丧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他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他猫着腰,脚尖踮地,悄无声息地挪到德穆兰身后,还贱嗖嗖的探出一个脑袋。

    力求听的清晰。

    至于帮兄弟报仇?

    丧彪眼角都没扫一下。

    一群从五湖四海凑来的雇佣兵罢了,聚是为了钱,散是为了命,哪里有什么狗屁情谊。

    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今个你埋尸,明个我填坑,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他从没指望过自己横尸当场时,会有人提着枪替他报仇。

    毕竟,他们不过是在地面上被打散后,在这里临时拼凑的小队罢了。

    刚才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竟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

    可他今年二十一了。

    不能在放纵了。

    丧彪缩在德穆兰身后,尽量把自己往阴影里藏,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听。

    咂了咂嘴。嘴里寡淡得发慌。

    这种时候,他格外想念那个来自龙国的队友。

    因为他总能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来自东方的小零食。

    丧彪这个名字也是他帮自己取的。

    “你还是来了。”

    德穆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丧彪偷偷抬眼,打量着身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炭黑色的修身作战服,布料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渗着血的皮肉。

    肩头还缠着绷带,看着狼狈得很。

    可那头花白的短发却梳得一丝不苟,根根利落。

    还有她棱角分明的侧脸,竟透出一种凌厉的性感。

    她是这座航天基地的安全总监德穆兰。

    丧彪跟了她半年,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哪怕是之前在地面被那么多敌人围堵,一道足以贯穿胸口的伤口,也没能让她动容。

    对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绿色的作战服,看不清长相和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复杂的眼睛。

    他盯着德穆兰,声音柔和道:“是的,我来了。把曼德尔砖交出来,我们队长不会伤害你。”

    “你来了,就只是为了曼德尔砖?”

    德穆兰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那人的眼底。

    丧彪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快得像流星。

    随即又被一层薄薄的释怀覆盖。

    那神情,像是早就猜到了结局,或者说本来就不抱希望。

    躲在身后的丧彪瞬间来了精神,心脏怦怦直跳。

    有戏!

    绝对有戏!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看过的那些著作。

    什么霸道总监爱上我、追妻火葬场:总监的白月光、虐妻千百遍,总监待他如初恋。

    全是些神秘东方的瑰宝。

    原来总监这刀削面孔的外表下,藏着这么一段爱恨情仇?

    对面的男人似乎被德穆兰的目光烫了一下,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僵。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在挣扎什么。

    最后却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他沉声道,语气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都要重新开始,不是吗,把曼德尔砖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呵。”

    一声轻笑,从德穆兰的唇间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笑声落在空旷的研究所废墟里,格外刺耳。

    只见她原本紧绷的脊背,不知何时挺得更直了,像是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残,却依旧不肯弯折的青松。

    德穆兰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气:“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觊觎曼德尔砖,想抢东西,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

    丧彪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他还以为是什么缠绵悱恻的相爱相杀,结果只有相杀?

    热闹看不成了,饭碗还是要保的。

    丧彪瞬间回神,抄起怀里的冲锋枪。

    保险“咔哒”一声打开,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看热闹归看热闹,谁是他的老板,他还是拎得清的。

    对面的人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们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为首的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动手吧,记住,尽量……留个全尸。”

    “虚伪!”

    德穆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底的冰冷更甚。

    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她的心里想的,根本不是眼前这群跳梁小丑。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硝烟弥漫的黄昏。

    有个人站在落日余晖里,冲她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而他的黄毛,比黄昏更好看。

    风又起了,卷起她花白的短发,拂过眼角。

    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布满血污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在心里,轻轻念着那个名字。

    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吧。